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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六章儿子的事
水方文第六次去赵爷爷家的时候，门口多了一双鞋。
一双旧运动鞋，鞋底磨得发白，鞋带断了一根，打了个死结接上的。他认得这双鞋。上次来的时候，赵爷爷的儿子就穿着这双。
他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屋里没有吵架声。有低低的说话声，听不太清，但语气不像之前那么冲。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
门开了。赵爷爷的儿子站在门后，看到水方文，愣了一下。他的脸色比上次更差，黑眼圈很重，嘴角有一道新结的痂。他穿着一件旧T恤，上面有几个破洞。他看着水方文，没有上次那么凶，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侧了侧身，让开了门口。
水方文走进去。赵爷爷坐在床边，面前放着一碗粥。粥是热的，冒着气。桌上多了一碟咸菜。赵爷爷看到水方文，点了点头，说：“你来了。”
水方文在椅子上坐下。赵爷爷的儿子站在窗边，靠着墙，两只手插在口袋里，不说话。水方文注意到，他站的位置离赵爷爷不远，刚好能看见粥碗的位置。
沉默了一会儿，赵爷爷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水方文说，又像是在跟儿子说：“他今天早上来的。带了粥。”
水方文看了那个儿子一眼。他没有回看水方文，眼睛盯着窗外。窗外没什么好看的，就是对面楼的墙壁。但他一直盯着。
水方文问赵爷爷：“药吃了吗？”
赵爷爷说：“吃了。他帮我倒的水。”
水方文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走到厨房看了一眼。灶台比之前干净了一些，垃圾袋是新换的。冰箱门上的那张纸条还在，但旁边多了一张新的。上面写着：“爸，血压药在左边抽屉。”字迹和之前那张不一样，但也是圆珠笔写的。
他回到客厅，在椅子上坐下来。赵爷爷的儿子还是站在窗边，一动不动。水方文没有跟他说话，只是陪赵爷爷坐了一会儿。过了大概十几分钟，赵爷爷的儿子忽然开口了。
“你是不是在查我？”
水方文转头看他。他的眼睛还是盯着窗外，但声音是冲着水方文来的。
“没有。”水方文说。
“那你老来干什么？”
“来看看赵爷爷。”
儿子沉默了一会儿，说：“他跟你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