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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前不是这样的。”赵爷爷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他小时候挺懂事的。他妈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他带大。后来他上班，结婚，又离了。工作也没了。他难。”
水方文没有接话。赵爷爷继续说：“他骂我，我知道。他摔东西，我也知道。但他是我儿子。我就这一个了。”
水方文看着赵爷爷的手。那双手干瘦，指节粗大，指甲剪得整整齐齐。他想起上次来的时候，赵爷爷的指甲也是这么整齐。可能是自己剪的，也可能是儿子剪的。他不想去猜。
他坐了一会儿，说：“赵爷爷，我帮您找个阿姨吧。每周来两次，帮您做饭、打扫、陪您说说话。费用不用您操心。”
赵爷爷抬起头看他，眼神里有些浑浊，也有些说不清的东西。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慢慢点了点头。
水方文当天下午就联系了零号，让她从系统经费里拨一笔钱，给赵爷爷安排一个固定的上门照护。零号回得很快：“已经安排了。明天就有人去。”
第二天，水方文收到了代理人的反馈：赵爷爷接受了上门照护。阿姨每周去三次，每次两小时。帮他做饭、打扫、量血压。赵爷爷第一次没有拒绝。
水方文看完这条消息，靠在椅背上。他没有解决什么问题。赵爷爷的儿子还是会来，还是会骂，还是会摔东西。但至少，赵爷爷每天能吃到热饭了。有人会来看看他了。他没有那么孤单了。
傍晚，他出了趟门。他去了静安寺旁边那家面馆。吃面的时候，他听到旁边桌两个老人在聊天。一个说：“我隔壁那个老赵，最近好像有人来照顾了。他儿子还是那样，但老赵看着精神好点了。”另一个说：“那就好。有人管就行。”
水方文低头吃面，没有抬头。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吃完面，他沿着街边走了一段。初秋的风很凉，梧桐叶落了满地。他走得很慢，经过文具店时没有进去，经过书店时也没有进去。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他换了鞋，坐到书房的椅子上，翻开新笔记本。在第六页写了一行字：
“今天去看赵爷爷。他儿子又来了，又骂了。我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才进去。赵爷爷说‘他是我儿子，我就这一个了’。我给他找了个阿姨。每周去三次。有人给他做热饭了。”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远处的楼群亮着灯火。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水是温的，他喝了一口。然后他走到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初秋的风很凉，带着干爽的气息。远处有隐约的车流声。
他转身回屋，坐到书房的椅子上，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那个简洁的摘要栏安安静静地亮着。今日处理案件：六千四百件。代理人活跃数：三千六百人。高风险区域联络站：十处运行正常。异常事件：无。他看了一会儿，关掉了。
黑暗中，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窗外有风轻轻吹过。初秋的风带着凉意，从窗缝里钻进来。远处有隐约的车流声，像一条永远不会停的河。他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第两百六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