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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爷爷说:“不用。我一会儿自己热。”
水方文站起来,走到厨房。厨房很小,灶台上落了一层薄灰。他找到锅,把粥倒进去,开火加热。加热的间隙,他打开冰箱看了一眼。里面东西不多:半棵白菜、几个鸡蛋、一盒豆腐。冷藏室的门上夹着一张纸条,上面用圆珠笔写着:“爸,别老吃剩的。”字迹潦草,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写的。
他把热好的粥端出来,放在赵爷爷面前。赵爷爷看了他一眼,端起碗,慢慢喝了一口。
水方文重新坐下来,问:“赵爷爷,您儿子最近来过吗?”
赵爷爷放下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他是我儿子。”
就这四个字。没有抱怨,没有指责,没有解释。水方文没有再问。
他在赵爷爷家待了大概一个小时。帮他把厨房擦了擦,把垃圾倒了,又把冰箱里过期的豆腐扔了。赵爷爷一直坐在床边,偶尔说一两句话,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做事。
临走的时候,水方文站在门口,说:“赵爷爷,我下次再来。”
赵爷爷点了点头,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但水方文注意到,他关门的时候动作很慢,留了一条缝,像是在等他回头。
水方文下了楼,站在单元门口。他给零号发了消息,把情况说了一遍。零号问:“你打算怎么处理?”
水方文回:“先不处理。我定期去看看他。帮他做点小事。他儿子那边,让代理人去接触一下,看看能不能谈。不能谈的话,再说。”
零号回了一个字:“好。”
水方文收起手机,沿着街边走了一段。初秋的风很凉,梧桐叶落了满地。他走得很慢,经过一个菜市场时停了下来,进去买了点菜。然后他往回走,又去了赵爷爷家。他把菜放在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赵爷爷看到地上的袋子,愣了一下。水方文站在楼道里,说:“顺路买的。您留着吃。”赵爷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水方文已经转身走了。
他走出楼道,阳光照在身上。他走了一段,找了个公交站台坐下来。等车的时候,他翻开新笔记本,在第五页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今天去看了一个老人。他儿子骂他,他不说。我给他热了粥,擦了厨房,倒了垃圾。他什么都没说,但关门的时候留了条缝。”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靠在站台栏杆上。公交车来了,他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街景一盏一盏往后退。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他换了鞋,坐到书房的椅子上。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那个简洁的摘要栏还在。今日处理案件:六千三百件。代理人活跃数:三千六百人。高风险区域联络站:十处运行正常。异常事件:无。他看了一会儿,关掉了。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前,翻开新笔记本,在刚才那页的末尾补了一句话:
“系统搞不定的事,人可以去。不解决什么,就陪着坐一会儿。”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窗外有风轻轻吹过。初秋的风带着凉意,从窗缝里钻进来。远处有隐约的车流声,像一条永远不会停的河。
第两百六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