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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四章系统也有搞不定的事
水方文收到系统推送的那条特殊通知时，正在阳台上给绿萝换水。
通知很短，只有几行字：
“系统检测到一案，无法归类。该案涉及精神虐待老人，施害者为家庭成员，被害人拒绝配合。系统无法启动常规裁决。建议由宿主本人介入评估。”
水方文放下水壶，把通知看完。系统很少说“无法归类”，更很少说“建议宿主本人介入”。他坐回书房的椅子上，点开了详情。
案子发生在虹口区。申请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姓刘，是邻居。她在APP里提交了申请，说隔壁住着一位八十三岁的老人，姓赵。赵爷爷的老伴去世后，他一个人住。他有个儿子，四十多岁，没有固定工作，偶尔来一趟。但每次来，邻居都能听到父子俩吵架。儿子嗓门很大，骂老人“老不死的”“浪费粮食”“怎么还不死”。有时候还摔东西。老人从来不报警，也不跟外人说。邻居试过敲门问，老人说“没事，我们家里的事”。邻居实在听不下去了，就提交了申请。
系统评估后认为，这个案子不构成身体虐待，没有明显外伤证据。老人本人不配合，不愿意开口。儿子虽然言辞恶劣，但法律上很难界定为虐待。系统尝试了匹配同类案件，发现几乎没有先例。最后，系统把案子转给了水方文。
他看完详情，靠在椅背上。
如果是以前，他会先让代理人上门核实，收集证据，再决定怎么处理。但现在他是观察员，系统把判断交给了他。这件事没有明确的被告，没有可执行的裁决，没有证据链。只有一个不肯开口的老人，和一个骂骂咧咧的儿子。系统能做的是裁决具体的事：谁欠了钱，谁骗了人，谁打了人。但这件事没有到那一步。或者说，这件事已经发生了很久，只是没有人管。
他给零号发了消息，把案子转了过去。零号看完回了一句：“这个确实不好办。老人不开口，谁也没办法。法律上有‘精神虐待’这个概念，但实操中很难认定。除非有录音录像或者证人证言，但邻居只愿意匿名，不愿意出面。”
水方文说：“我先去看看。”
第二天上午，他去了虹口区。小区很旧，楼道里堆着杂物，墙上贴着各种通知。赵爷爷住在一楼，门虚掩着。水方文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声音。他敲了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瘦小的老人探出头来，头发花白，眼神有些浑浊。他看着水方文，问：“你找谁？”
水方文说：“赵爷爷，我是社区志愿者。过来看看您。”
赵爷爷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把门打开了。水方文走进去。屋子不大，一室户，收拾得还算干净。桌上摆着一碗吃了一半的粥，已经凉了。旁边放着一瓶降压药和一杯水。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是一个老太太，眉眼温和。
水方文在椅子上坐下来。赵爷爷坐在床边，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指关节很粗，指甲剪得整整齐齐。
“您一个人住？”水方文问。
赵爷爷点了点头。
“儿子多久来一次？”
赵爷爷沉默了一会儿，说：“有时候来。忙。”
水方文没有追问。他坐了一会儿，看到桌上那碗凉粥，问：“粥凉了，要不要热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