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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三章那栋楼要卖了
水方文收到零号消息的时候，正在吃早饭。
“水哥，贤安区那栋老楼有动静。你以前住过的那栋。整栋楼被人买下来了，新房东通知所有租户一个月内搬走。楼里住了不少人，有老有少。有几个老人在那里住了十几年，不想走。”
水方文放下筷子，把消息看完。零号又发来一段：“系统已经识别了这个案子。新房东是一家投资公司，专门收购老房子翻新后高价出租。他们买下这栋楼之后，没有办理任何正式的租赁变更手续，直接口头通知租户搬走。租户们不知道该怎么办，有人已经在找房子了，有人还在僵着。”
水方文问：“系统建议怎么处理？”
零号说：“系统匹配了同类案件，发现这种‘收购老楼逼迁’的模式最近在上海出现了好几起。通常是投资公司低价收购旧楼，然后以‘整栋装修’为由赶走租户，翻新后租金翻倍再出租。租户如果不搬，他们就会断水断电、半夜敲门、或者用其他方式施压。法律上，租户有优先续租权，但实际操作起来很难维权。”
水方文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那栋楼里住着那个刚毕业做设计的小姑娘，还有那个坐在单元门口择菜的老人，还有二楼三楼四楼那些他见过或没见过的人。他们在那里住了很多年。有人可能从年轻住到老。现在有人要把他们赶走。
他给零号回了一条：“让代理人介入。先核实新房东的收购手续和租赁变更备案。如果手续不全，就卡住他们。另外，让代理人联系楼里的租户，收集他们的租赁合同和居住证明，准备走法律程序。”
零号应下。
第二天，水方文出了趟门。他去了贤安区，但没有进那栋楼。他在对面小卖部买了瓶水，站在巷子口看了一会儿。楼里有人进进出出。那个做设计的小姑娘拎着一个行李箱从单元门出来，站在路边打了个电话，然后拖着箱子走了。她可能找到了新住处，也可能只是先搬走一部分东西。择菜的老人坐在马扎上，没有择菜，只是坐着，看着巷子口发呆。
水方文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三天后，零号发来进展：代理人核实了新房东的收购手续，发现他们只完成了产权过户，但没有在市房管局办理租赁变更备案。按照上海的规定，产权变更不影响原租赁合同效力，新房东必须继续履行原合同，不能单方面要求租户搬走。代理人帮几个租户整理了合同和居住证明，提交给了区房管局。房管局约谈了投资公司，要求他们暂停逼迁行为，与租户协商续租事宜。
又过了几天，零号传来后续：投资公司同意与租户重新签订租赁合同，租金按原合同执行，不涨价。楼里的老人和年轻人陆续续了约。那个做设计的小姑娘也回来了，续了半年。
水方文看完消息，靠在椅背上。那栋楼还在，那些人还在。他想起那个择菜的老人说的那句话：“换了好几茬了。”现在这一茬没有走。他们留下来了。
傍晚，他出了趟门。他去了静安寺旁边那家面馆。吃面的时候，他听到旁边桌两个年轻人在聊天。一个说：“你听说没有，贤安区那边有栋老楼差点被投资公司赶人，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停了。”另一个说：“是不是有人投诉了？”第一个说：“不清楚。反正那些老头老太太没搬走。”
水方文低头吃面，没有抬头。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吃完面，他沿着街边走了一段。初秋的风很凉，梧桐叶落了满地。他走得很慢，经过文具店时没有进去，经过书店时也没有进去。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他换了鞋，坐到书房的椅子上，翻开新笔记本。在第五页写了一行字：
“贤安区那栋老楼差点被赶人。系统识别了。代理人介入了。投资公司停了。那些老人没搬走。那个做设计的小姑娘也回来了。”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远处的楼群亮着灯火。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水是温的，他喝了一口。然后他走到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初秋的风很凉，带着干爽的气息。远处有隐约的车流声。
他转身回屋，坐到书房的椅子上，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那个简洁的摘要栏安安静静地亮着。今日处理案件：六千二百件。代理人活跃数：三千六百人。高风险区域联络站：十处运行正常。异常事件：无。他看了一会儿，关掉了。
黑暗中，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窗外有风轻轻吹过。初秋的风带着凉意，从窗缝里钻进来。远处有隐约的车流声，像一条永远不会停的河。他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那栋楼的灯还亮着。
第两百六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