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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方文几乎一夜没睡。
他躺在书房的躺椅上,手机放在胸口,屏幕调到最暗。凌晨三点的时候他闭了一会儿眼,但很快又醒了,脑子里全是曼谷的街景和那家旧书店。四点,他起来泡了杯浓茶,坐到电脑前,把零号之前整理的所有关于韩东的资料重新看了一遍。
天蒙蒙亮的时候,苏晚晴发来消息:泰国方面的便衣已经在南风书局周边就位。两个人,一个扮作路人,一个在对面兑换外币的铺子里。湄南小筑民宿那边也有人盯着,但没进去,怕打草惊蛇。
水方文回了一句:“好。有动静随时说。”
上午八点,曼谷时间比上海晚一个小时。水方文算着时间,九点多的时候,零号发来消息:“备用手机号开机了。基站信号在湄南小筑附近。他还在民宿里,没有出门。”
九点四十分,零号又发:“信号移动了。方向是南风书局。速度不快,像是在走路。”
水方文站起来,走到窗前。上海的天已经全亮了,阳光很好。但他心里悬着一根线,一直连到几千公里外的曼谷街头。
十点零三分,苏晚晴发来消息:“人到了。穿灰白衬衫,黑裤子,戴一顶棒球帽。和照片比对过了,脸型对得上,但眼镜换了款式。他进了书店,坐在靠窗第二个位置。从身上拿出一支笔,开始在便签上写字。”
水方文问:“书店里有没有别人?”
苏晚晴说:“除了老板,只有一个便衣扮的顾客。韩东没有和他交流。他写了几分钟,然后把那张便签夹进了书架上一本旧书里。位置大概在进门右手边第三排。”
水方文心里一动:“他留了东西。”
十点四十分,韩东从书店出来。他没有直接去码头方向,而是拐进了一条小巷。泰国便衣跟了一段,发现他进了一家小饭馆。待了大概二十分钟,又出来,往湄南小筑的方向走。
苏晚晴说:“他回去了。书店里那张便签,我们的人还没来得及去取。怕老板起疑。”
水方文说:“别急。等他走了再说。只要确认他还在湄南小筑,我们就有时间。”
中午十二点,零号发来消息:韩东的手机号在湄南小筑附近关了机。但泰国方面盯着民宿的便衣说,没有人出来。
水方文觉得不太对劲。他给零号发了消息:“查一下湄南小筑有没有后门。还有,今天有没有人退房。”
零号查了几分钟,回话:“有后门。后门通着一条小巷,可以直接绕到另一条街。另外,民宿老板今天上午十一点左右出门了一趟,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我查了周边的垃圾桶记录,那个塑料袋被丢在街角的垃圾站。里面是一件灰白衬衫和一顶棒球帽。”
水方文一下子站起来。
“他换了衣服。从后门走了。”他立刻给苏晚晴打电话,“韩东可能跑了。他换了衣服从民宿后门离开的。你们的人有没有在周边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