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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从冰水里爬出来，蹚过河，又爬山，追兵在后头追了半宿。到如今，总算是暂时躲进来了。
“都别出声。”他低声吩咐，“天亮了追兵搜山，兴许会从这附近过。谁也别弄出响动。”
众人依言，都蜷在洞里，大气不敢出。
天彻底亮了。
晨光从洞口的石缝里漏进来，在洞壁投下一片灰白的光。朱由检靠在洞口边上，透过石缝朝外望。
山下松林里已经传来人声。
是追兵。他们下了马，正三三两两往山上搜。脚步声、叫喊声混着树枝折断的咔吧声，从山下一阵阵传上来。
“他们上来了。”朱由检低声说，声音压得几不可闻。
洞里的人一个个都绷紧了身子。那两个半大孩子吓得瑟瑟发抖，被二嫂和瞎眼男人死死搂在怀里。
朱由检没再说话。他靠在洞口，眼睛死死盯着外头。那双眼睛早在暗处磨得锐利，隔着石缝能把山下情形看个大概。
追兵搜得很仔细。他们分成好几路，一路沿山路往上，一路钻进林子，还有一路正朝乱石坡的方向摸过来。
朱由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一路追兵离乱石坡越来越近。
“周望。”朱由检用气声喊。
周望猫着腰凑过来。
“这洞口外头那些石头，能不能再挡一挡？”朱由检问。
周望探头朝洞口外望了望，脸色发白：“来不及了。他们快到了。现在出去搬石头，非被发现不可。”
朱由检闭上了眼。
就在这时，乱石坡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叫喊。
“这有洞！”
朱由检的心猛地一沉。
还是被发现了。
他握紧手里的木拐，慢慢直起身。洞里挤了快二十口人，伤的伤、弱的弱，可真要是被堵死在洞里，也是一个都跑不了。
“都听着。”朱由检压着嗓子，声音却稳得像块铁，“追兵来了，我出去跟他们周旋。你们在洞里别动。韩沉……”
他看向韩沉。
韩沉靠着洞壁，脸色蜡黄，可那双眼睛依旧黑沉沉的，直勾勾盯着他。
“你带着他们。”朱由检说，“等我信号。我要是……我要是回不来，你就带着他们往洞深处钻。这山总有别的出口。”
韩沉没说话，只是极慢地点了一下头。
朱由检深吸一口气，拄着拐朝洞口极慢地挪去。
洞口外的叫喊声又响了起来。
“过来！这儿有个洞！都过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朱由检立在洞口，把拐横在身前，面朝漏进来的天光站定。
他知道，这一出去又是拿命在赌。
可这一年来，他哪一天不是拿命在赌。
他慢慢伸手，伸向洞口那块挡风的石头。
就在这时，洞外乱石坡方向忽然响起一阵极轻的、像是石头滚落的声响。
跟着是一个陌生的沙哑嗓子，从乱石坡上头压着声喊了一句：
“几位军爷，你们找的人，往西边跑了。”
朱由检的手僵在了半空。
那是谁？
“第49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