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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进去了。”朱由检压着嗓子对周望说。
周望回头瞥了一眼，脸色更沉：“他们这是挨村搜。搜到这村见没人，便会往南搜下一处。”
“下一处就是那渡口。”朱由检说。
周望点了点头。
朱由检咬着牙，望着南边那片荒滩，脑子里飞速盘算。
前头是渡口，后头是搜山的乡勇。一行人夹在中间，像被赶进了死胡同。
“不能往渡口走了。”朱由检忽然开口。
周望一愣。
朱由检道：“他们搜完废村，下一站便是渡口。咱们往渡口跑，正好撞进怀里。得换方向。”
“换哪儿？”周望问。
朱由检闭了闭眼。他想起周望先前说的，府城来的团练总教头阎宽。
“周望。”他睁开眼，“这方圆几十里的团练乡勇，都听那姓阎的调遣？”
周望点头：“是。上头把这一片的团练都交给他管。”
“那咱们就去找这个姓阎的。”朱由检说。
周望猛地抬头，眼睛都瞪圆了：“你疯了？那姓阎的是来抓咱们的！”
“抓是抓，搜是搜，两回事。”朱由检声音不高，却透着决断，“周望，你细想。那阎宽是卫所武官出身，军队散了才被请去练团练。他练的是庄稼汉，护的是乡里。这样的人，能跟那些乱兵追兵是一路？”
周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朱由检接着道：“追兵调他搜山，是借他地头熟、人手多。可他未必情愿替乱兵造杀孽。这里头就有缝隙可乘。”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周望脸上：“赌一把。与其被乡勇追得满山跑，不如主动去会会这姓阎的。他要真是来拿咱们的，咱们迟早躲不过；他要是心里另有盘算，咱们就能从他那儿讨出一条活路。”
周望沉默了。
半晌，他才极慢地点了点头：“三爷，您这是……拿命赌啊。”
朱由检笑了笑，笑意浸在风里，极淡，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狠劲：“这一年，我哪一天不是拿命在赌。”
说罢，他撑着木拐，转向乡勇离去的方向，拿定了主意。
“周望，你腿脚利索，绕到前头拦住那帮人。”朱由检吩咐，“就说这儿有逃难的人，想见见他们总教头。别的，一个字都别多说。”
周望一咬牙，猫腰钻出荒草，朝废村的方向摸了过去。
朱由检立在荒草丛中，望着周望的背影，又望了望南边灰蒙蒙的天色。
他知道，这一步迈出去，便再无回头路。
可这世道，不迈出去，也是死。
风从北边刮来，卷起几片残雪打在脸上，凉得刺骨。
那几个乡勇搜完废村，正三三两两往南边来。
周望弓着腰，像道影子，径直迎了上去。
“第49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