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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沉早就动了。
那狗扑到半空，韩沉侧身一让，左手一抄，正抄住那狗的后颈。他这一下，借力打力，把那狗整个抡了起来，重重掼在井边的石头上。“砰”的一声闷响，那狗“嗷”地哀嚎，四条腿蹬了几下，不动了。
可这一下，韩沉也牵动了右臂的伤。他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又硬生生站稳了。
“抄家伙！”朱由检吼。
沈满仓、纪五、陶成器、丁三、梁济川，连同那瞎眼男人、断腿男人，一齐抄起了手里的家伙。可他们手里，也就几根棍子、一根断棍、一根磨尖的铁棍。对面那三个追兵，一个拿刀，一个拿火把，还有一个，刀还没抽出来。
“三个。”朱由检低声说，眼睛死死盯着那火光，“周望，你四阶。能不能放倒那个拿刀的？”
周望没说话。他猫着腰，从骨头堆后头，慢慢往那提刀的人侧面挪。
火光里，那提刀的人，脸上横着一道旧疤，正把刀往回收，摆了个架式，一步一步，朝井边逼来。
“后头的。”朱由检又对沈满仓、纪五道，“你们俩，盯着那个拿火把的。别让他把火把扔过来。这沟里，见了明火，咱们谁也跑不了。”
沈满仓、纪五会意，各抄着家伙，挡在了火堆那头。
那举火把的人，见他们摆开架势，竟有些怯了，手里的火把，火光乱晃，就是不敢往前。
“妈的。”那提刀的人骂了一句，忽然回头，朝那还没抽刀的人吼，“愣着干什么！回去叫人！”
那人如梦初醒，转身就往沟口跑。
“别让他跑了！”朱由检喊。
可那人离沟口近，腿又快，几步就窜进了黑暗里。朱由检只听见一阵急促的、远去的脚步声，和那沟口外头，渐渐响起的、嘈杂的人声。
“他叫人去了。”周望沉声道，声音里，头一回带上了几分急，“三爷，不能拖了。这沟，守不住了。”
朱由检咬着牙。他望了望那口黑井，又望了望井壁南边，那半人高的、黑乎乎的排水口。
“钻。”他说，声音很低，却像淬了冰，“能动的，先钻。钻出去，往镇南河沟游，能跑多远，跑多远。”
他说着，看向周望：“周望，你打头，先钻。韩沉，你跟着，护着后头。纪五、沈满仓，你们殿后，挡住这两个。”
周望一愣：“三爷，你呢？”
朱由检没答。他撑着拐，慢慢地，转过身，面朝着那火光，和那火光里，一步步逼来的提刀人。
“我腿这样，钻不进去。”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留下，替你们挡一阵。”
这一句，像一块冰，砸进了每个人心里。
“三爷！”韩沉第一个喊出来，“不行！”
“别废话。”朱由检打断他，眼睛始终没离开那提刀的人，“我这一辈子，逃得够久了。今天，我不逃了。你们走。一个都别回头。”
他说着，把手里的拐，慢慢横了过来。
那提刀的人，已经逼到三步开外了。
刀，在火光里，明晃晃的。
“第48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