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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朱由检的心却越绷越紧。总觉得在这片浓稠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躲在深处，一声不响地盯着他们。
“韩沉。”他压着嗓子喊。
前头的脚步停了。
“怎么？”韩沉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闷闷的。
“慢点。”朱由检道，“别急着往前闯。这沟多少年没人走了，地下怕有坑、有水眼。一脚踩空，人就陷进去了。”
韩沉嗯了一声，脚步果然慢了。
一行人在黑暗里极慢地往前摸索。
又走了约莫几十步，沟道忽然拐了个弯。拐过去，前头竟透出一点极淡的灰蒙蒙的光。
天，要亮了。
朱由检眯起眼，借着那点微光，才看清了这条沟的模样。
沟不算宽，也就两人并肩的宽度。两壁是夯实的黄土，壁顶结着一层白霜。沟底积着半尺来深的黑水，水面漂着烂草、碎布，还有几根白森森的、像骨头似的东西。
朱由检的心猛地一沉。
他停下脚步，盯着那几根“骨头”看了半晌。
那确实是骨头。
人的骨头。
“周望。”他喊，声音发紧。
周望也看见了，脸色煞白，腿肚子都软了。他寻父三年，见过死尸见过枯骨，可从没在这样一条暗沟里见过人骨。
“这……这就是闹鬼的来由。”周望声音发颤，“当年乱兵过境，在这儿……埋了人。这些，都是……都是那会儿死的。”
朱由检没言语。望着那些骨头，心里反倒出奇地平静。他这一生见过太多死。宫里的、宫外的、战场上的、乱军中的。死尸枯骨，对他而言早不是什么可怖的东西。真正让他不安的，不是这些骨头，是那声咳嗽。
那声咳嗽，是活的。
“往前走。”朱由检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别碰那些骨头。贴着墙根走。”
一行人屏着呼吸，贴着沟壁极慢地往前挪。
就在这时候，前头那片灰蒙蒙的微光里，忽然又传来一声咳嗽。
这一次比刚才更清楚，也更近。
紧接着，一个沙哑的、几乎辨不出男女的声音，从沟深处幽幽飘过来：
“别……别过来……”
朱由检的脚步顿住了。
那声音虚弱、颤抖，裹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恐惧。
不是鬼。
是个人。
一个在这暗沟里躲了不知多久的活人。
“第48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