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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伏在草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这汉子重伤未愈，却还是抢着去探路。朱由检心里清楚，韩沉这是拿自己的命，在给这队人趟一条活路。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工夫，韩沉回来了。
他脸上沾着泥，右臂吊着，左手却攥着一小把湿土。他蹲到朱由检身边，摊开手，那湿土黑乎乎的，带着一股子陈年的腥臭。
“石头缝里有泥，是新湿的。”韩沉说，声音压得极低，“不是冻土，是底下渗出来的水。我闻了闻，是沟里的味。”
朱由检接过那湿土，在指尖捻了捻。那泥又凉又黏，确实带着股阴沟里才有的腥臭气。
“底下有水。”朱由检说，“有水，就说明这沟还通着。”
韩沉点头：“石头缝我探了探，最上头那几块看着沉，其实能扒开。就是动静大，怕惊了官道上的人。”
朱由检望了望官道，那火把的光还在来来回回地晃。骑马队巡得极勤，两拨之间几乎没什么空当。
“等。”朱由检说，“等他们换班的空当。天快亮的时候，人最困，也最松。那时候动手。”
他说完便不再作声，只伏在草里望着那官道，等着。
这一等，又等了大半个时辰。
天边渐渐透出一线灰白。黎明前的风最冷，也最静。官道上那两拨骑马的人，终于有了一回松懈——几个人下马，缩在路边凑到一处火堆前烤火，火把也插在了路边，不再晃。
“就是现在。”朱由检低声说。
周望、韩沉、纪五、沈满仓四个人，猫着腰朝那几块大石头摸去。朱由检和水边女人、陶成器、丁三、梁济川、骑马人留在草里，盯着官道上的动静。
四个人摸到石头前，合力去扒最上头那几块松动的石头。
石头和石头摩擦着，发出极轻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朱由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着官道上那几个人，见他们烤着火谁也没回头，才稍稍松了口气。
一块石头被扒开了。
接着是第二块。
石头缝里露出一道黑口子。一股子腐臭的气味从口子里涌出来，熏得周望他们直往后退。
韩沉探头朝那口子里望了望，又侧耳听了听，回过头冲朱由检这边，极轻地打了个手势。
通了。
朱由检的心刚要放下来。
就在这时候，那黑口子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人咳嗽一样的声音。
一声。
又一声。
是从沟里头很深的地方传出来的。
周望他们四个人齐齐僵住了。
朱由检也僵住了。他伏在草里，眼睛死死盯着那黑口子，心里那根弦“啪”地一下，绷到了最紧。
沟里，有人。
不是鬼。
是活人。
“第48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