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板出豁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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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十八年正月中旬,天将亮至午前;旧炭院西侧缺口墙根与干沟南段豁口;朱由检三十三岁。

后半夜那声门响之后,再没有第二声。朱由检睁着眼等到天色泛灰,才把压在胸口的那口气慢慢吐出来。他侧过头,缺口里侧那块盖着干草的旧门板还在原处,草上凝了一层薄霜。

水边女人蹲在火边,把右鞋又往衣摆下头掖了掖。见他睁眼,她低声说了一句:“院门那边来人了。”

来的是守伤者。他端着半碗热水,走得很慢,像是整夜没睡。蹲到缺口外沿,他没有先把碗递进来,先往四下看了一圈,才压低声音开口。

“昨夜门响,是院里自己人出去看的。门里头那位叫我来传话——问队的那几个,天黑后摸到沟口了。隔着沟,冲院里喊,问是不是收了一伙外人,里头有个走不了路的。”

朱由检的指头在草上收了一下:“院里怎么答的?”

“短棍的答了,说院里只收了个砍柴的,没有外人。”守伤者道,“可他们不信。说天亮还要来看一眼。”

朱由检没接话。他知道后面还有一句。

守伤者把那句话说了出来:“门里头那位定了。不等二十了,今日清人。伏人留下,你们从豁口走。院里替你们挡到午后。”

“午后太短。”朱由检道。

“就这点。”守伤者摇头,“柴叉的还加了一条——要放人走,先把伏人交出来,芦管哨、短木棍一并还,一个铜子的事都不能留。这话不是我说了算,是门里头那位点的头。”

守伤者把热水放下,又补了一句:“他那条腿,今早大脚趾能动一点了。就一点。”说完他站起身,没再看朱由检,快步回了院门。

赵二蹲在墙根,两只冻裂的手搓着,半天憋出一句:“东家,他们这是赶咱们走。”

“是。”朱由检道,“他们怕了。问队的人昨夜摸到沟口,院里知道今日不把人送走,明日问队的人就要进院来翻。”

他闭上眼,把这几条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走,就得现在走;午后是院里给的死限,过了午后,院里未必还认“挡”这个字。留,就是拿十个人陪着一堵墙根等问队的人上门。这两条路他昨夜都想过了,如今不过是把想好的路走出来。

“把短棍的叫来。”他对纪五道,“我要当面跟他把话说死。”

短棍守卫被叫到缺口外头时,手里还攥着那根棍。他站定,先看了一眼墙根里躺着的朱由检,又看了一眼院门方向,才开口:“话已经传给你了。伏人交出来,哨和棍还了,午后前你们走。这没什么好再谈的。”

朱由检看着他:“午后前走,可以。我加三句。第一,伏人我交,芦管哨和短木棍也还,但院里要把人看住——问队的人要是从伏人嘴里问出墙根住过外人,午后那两个字,就作不得数。”

短棍守卫没接话。

“第二,伤员那双腿,守伤者接着看。我走了,他那条腿的账我不带走。”朱由检道,“第三,我们出豁口往南,院里不许派人跟。午后之前,问队的人要是从别处绕到南边,那是院里没挡住,不赖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