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备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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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十八年正月中旬,天亮前后;西南旧炭院西侧缺口墙根;朱由检三十三岁。

后半夜风停了,霜又落了一层。朱由检没睡实,半靠着墙根,睁着眼听缺口外头的动静。塌口方向没有声响,干沟方向也没有声响。越是这样,他心里那几道生脚印越清楚。

天刚透亮,他就做了个决定:赵二今日不出门。

“北边那几个,昨日已经问到第三个村。”朱由检躺在草上,声音不高,“村口有人给他们指了这院。你那张脸,在炭路上走过两趟,万一有人记住你,你再出去,就不是带消息回来,是带人回来。”

赵二蹲在火边,两只冻裂的手互相搓了搓:“东家是说,他们认得我?”

“认不认得你,不好说。可你走的那条道,他们已经摸着了。”朱由检道,“今日你留在墙根劈柴。有人问,就说腿冻了,走不了。”

赵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只应了一声:“行。”

水边女人把湿布从朱由检右脚上揭下来,换了一角干净的重新敷上。她没抬头,问了一句:“那块门板,还晾在外头?”

朱由检知道她问的是干沟那块旧门板。昨夜他让梁济川和陶成器去清豁口时,心里就在盘算这块板。

“把丁三叫来。”

丁三从土脊后头过来时,天已经大亮了。他双手裹着旧布,指头还是僵的,一弯腰,骨节响了一声。

朱由检看着他:“那块旧门板,你同骑马人挪进缺口里来。别横在墙根外头晾着。”

丁三愣了一下:“那板不是要留着躺人用的?”

“墙根有草,不用它躺。”朱由检道,“把它挪进来,靠里侧放,上头压半捆干草。看着是挡风的东西,真要动身,抬起来就能走。”

丁三明白了。他没多问,转身去找骑马人。

挪板的时候,朱由检躺在缺口里看着。丁三用左肩扛住门板一头,骑马人用前臂托住另一头,两人贴着缺口外侧往里送。骑马人的腿还软着,走了两步,膝盖一弯,他赶紧用腰抵住墙根,硬把那口气提住。板子落地,压住墙角一片干草,发出一声闷响。

“够不够宽?”朱由检问。

丁三直起腰,喘了口气:“够一个人伸直腿躺。比院里那块短一截、窄一点,可够用。”

“豁口呢?”

“昨夜清的,够板过。”丁三道,“口子上用枯枝虚掩着,从外头看不出动过。”

朱由检闭上眼,把这句也记下了。板备好了,豁口备好了。剩下的,就看正月二十之前,到底是院里先清他,还是外头的人先到。

日头爬上院墙的时候,骑马人从土脊后头快步退回来,脸色发白。他蹲到缺口边上,压低声音:“干沟那边,又有人来了。”

朱由检睁开眼:“几个?”

“两个。”骑马人道,“一个蹲在昨夜那排脚印前头,看了半天。另一个顺着沟沿往塌口方向走了十几步,站在能看见这堵墙的地方,看了一会儿,又退回去了。”

“进沟没有?”

“没有。两个都没进沟。”

朱由检没说话。昨夜来的是单的,今早来的是两个。看脚印的那个在认路,站在塌口前头的那个,在认这堵墙。两个人都没进沟,说明他们不急。他们在等人齐,或者等天黑。

他把这个判断在脑子里过了两遍,才对骑马人道:“你去把赵二换下来,让他别劈柴了,回土脊后头盯着那两个人走没走。你留在他那处,看着塌口。”

骑马人应声去了。

晌午,短棍守卫从院门出来,见赵二果然没去跑炭路,反倒蹲在墙根劈柴,脸上有些挂不住。他走到缺口边上,把棍子往地上一杵:“今日炭路的活,谁去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