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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棍守卫握着棍子,站了好一会儿。墙根口的火苗被风吹得歪了一下,他像是拿这火苗做了个尺子,量了半天,才松口:“伏人先交。哨和棍放地上。午后之前,院里挡沟口。你们出豁口,院里不跟。”
他说完,退开两步,等着交接。
柯慎远把伏人从院门外押过来。伏人跪了一夜,双腿僵得几乎站不住,被柯慎远一提,踉跄着往前栽了半步。纪五把芦管哨从衣襟里掏出来,连同那根横在地上的短木棍一起,放在缺口外沿的地上,退开。短棍守卫自己上前,把哨揣进怀里,又把木棍抄起来,在手里掂了掂,没再看伏人一眼。
“走你们的。”他说完,提着伏人回了院门。
柴叉手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正好看见赵二把粮袋往肩上勒。他咧了咧嘴:“砍柴的,你东家到底打哪条道上来?赶得这么急,别是外头那几个要找的就是你们。”
赵二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他张嘴,一个旧称呼几乎要滚出来,又硬生生咽回去,闷声道:“北边来的。腿冻坏了,讨口饭。”
柴叉手哼了一声,缩回门里。赵二垂下眼,没敢回头看朱由检。
朱由检把这口气咽下,开始下令。陶成器和沈满仓先从豁口钻出去清障,把虚掩的枯枝往两边扒开,确认外头没人,回身打了个手势。丁三和骑马人一前一后抬起旧门板,板子压着干草,往豁口方向送。板尾短了一截,朱由检右腿伸直躺上去,脚踝以下悬在板外。水边女人一手扶着他的右腿,一手护着掖在衣摆下的右鞋,跟着板走。
梁济川从土脊后头退回来,压低声音:“沟口那边,问队的还在。没进沟,可也没走。”他看了朱由检一眼,“院里说挡到午后——这话,我信一半。”
“信一半就行。”朱由检道,“剩下的一半,我们自己走。”
板头到豁口,丁三先探出半身,扒开最后的枯枝。豁口外是干沟南段,沟底积着薄霜,昨夜清出来的那道印子还看得见。
丁三忽然不动了。他半蹲在豁口外沿,整个人僵在那里,只把手往后摆了摆。
朱由检躺在板上,看不见沟里的情形。他压低声音:“丁三?”
丁三没有回头。他慢慢收回手,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了一句:
“沟里有人。就一个。背对着咱们,正往沟口看。”
板头已经探出豁口,撤不回去,也出不去。院里的人回了院门,问队的人还在沟口。这块板,如今卡在干沟的豁口上,进退都由不得他们了。
朱由检躺在板上,眼睛盯着豁口外那一片灰白的天光,低声道:“他回头之前,还有多久?”
没有人答得上来。
“第43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