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让出窄板(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膝下那道细红立刻扩大。

水边女人按住油麻布,声音陡然压低。

“右腿别动!”

常顺松开压板的一只手,用前臂托住朱由检右小腿。门板失去一侧压力,中段又沉下一点,裂缝从板中往门口延长了半掌。

朱由检咬住牙。

“继续。不能停在门槛上。”

骑马人向后再退半步,终于把朱由检的头肩接到自己腿上。陶成器托着后腰越过门槛,梁济川将左髋放到铺开的干草上。

最后只剩右腿还在板上。

水边女人托着膝下。常顺托住小腿。两个人没有抬高,只把右腿沿板面缓慢送向门外。

脚踝离开板尾的那一刻,窄门板猛地向上弹了一下。

裂缝没有断到板头。

朱由检的右腿则落在门外那条干草上,从膝下到脚踝仍保持伸直。油麻布边缘渗出一点新血,很快停在布纹里,没有继续往外漫。

朱由检躺在门槛西侧。

他的头肩靠着骑马人的腿,左髋和后腰落在一捆解松的干草上,右腿伸在另一捆铺开的干草上。陶成器与梁济川一左一右跪着,仍不敢立刻撤开手。

这个位置只能让他暂时不落在冻土上,无法带着他离开前口。

常顺重新按了一下空出来的窄门板。

板中间虽然软,却还能承受孩子的重量。

“把孩子送进来。”朱由检说道。

水边女人走向余火。冯知数放下随身物,从孩子肩背下方伸进双手。水边女人则托住孩子的髋部和裹着旧布的双脚。

孩子很轻。

两个人没有让那双冻伤的脚垂下。水边女人始终托着脚踝,让孩子的双腿与身体保持平直。

经过门槛时,孩子低头看见了朱由检。

朱由检躺在门外,半边身体已经吹到清晨的冷风。孩子没有说话,只把原本攥在胸前的手慢慢松开,抓住了裹在身上的旧布。

水边女人将孩子放到窄门板靠东墙的一头。常顺把板上原来垫在朱由检脚踝下的窄布移到孩子双脚旁,却没有拆开孩子原有的包裹。

孩子躺稳以后,窄门板中段只轻轻颤了一下。

没有继续下沉。

守口男人看完这一切,转身走回余火旁。

他用旧木棍拨开最后一层暗红木炭,将没有烧尽的半截柴夹了出来。前口帮手随后用冻土盖住火边,热气很快被压进灰里。

余火开始收了。

门外的旧拖板也被两名脚力向前口方向缓慢拖动。守柴脚户不能下板,孙小娥便跪在板侧,双手稳住他的肩和左腿。陶成器与梁济川没有跟过去,他们仍留在朱由检身边。

旧拖板从废棚门前经过时,守柴脚户偏头看了朱由检一眼。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最后只说出一句:“板……我还不回。”

朱由检听懂了。

这块拖板属于前口。守柴脚户也仍是前口的人。朱由检把人救回来,却不能把板、人和照料者都带走。

“先保住腿。”朱由检说道。

孙小娥没有回头。她跟着旧拖板往前口里面走,只把一只手压得更紧,防止守柴脚户的左腿随板身晃动。

旧拖板被土墙挡住以后,孙小娥的身影也看不见了。

守口男人走到朱由检身旁,用木棍点了点他腰下那捆已经解松的干草。

“火已经收了。拖板也收了。日头照到门槛,这两捆草要拿回去。”

东坡方向忽然传来旧木棍敲击冻土的声音。

一下。

停了片刻,又是一下。

丁三先从低坎后露出身影。沈满仓跟在他后面,纪五走在最后。三个人没有跨回前口界线,只停在低坡外侧。

丁三双手上的破布又渗出了血。沈满仓右掌收在怀里,膝上的硬泥少了一大片。纪五左肩微微垂着,呼吸比出发时更重。

他们没有带回粮水,也没有带回板和绳子。

纪五隔着前口界线说道:“南边低坎后面还有一道旧沟。沟底不宽,能挡北风,也能让一个人伸直躺下。”

守口男人问:“板能不能过?”

“不能。”纪五答道,“低坎外侧有一段土坡塌了,人能顺着坡面下去。板尾过不了拐角。”

朱由检问:“伤腿的人怎么下?”

丁三把旧木棍横放在脚边。

“不能拖。坡上和沟底都要有人接。上面的人先托头肩和腰,

沈满仓补了一句:“沟底是冻土,没有草,也没有火。只能先躺,不能久留。”

路线找到了。

那条路没有给他们一块新板,也没有给他们一辆车。它只提供了一段能够躲风的沟底,以及一次必须靠活人双手完成的下坡。

守口男人抬头看了一眼东方。

一线淡白的日光已经越过土坡,正缓慢向废棚门槛移来。

他俯身抓住朱由检腰下那捆干草尚未抽走的束绳。

“路已经带回来了。”

守口男人没有立即抽走干草,只把束绳握在手里。

“现在,把人送出前口。”

“第40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