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让出窄板(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崇祯十七年十二月下旬初,次日清晨,南边脚户前口与附近废棚;朱由检三十三岁。

窄门板第三次发出轻响时,朱由检开了口。

“板留给孩子。”

守在板尾的常顺抬起头。水边女人已经把手伸到朱由检后腰下方,听见这句话,动作也停了一下。

废棚门外,守口男人握着旧木棍,没有催,也没有再问。

朱由检看向门外余火处。

孩子仍裹在干草和旧布里。晨光从前口上方斜落下来,只照到孩子半张脸,双脚还藏在旧布

“先换我腰下的垫物。”朱由检继续说道,“换稳以后,把我移到门槛外。孩子进棚,躺这块板。”

水边女人问:“你出了门槛,躺在哪里?”

“两捆草垫在左髋和后腰

“草不能带走。”守口男人提醒道。

“只借到查路的人回来。”

朱由检没有要求多留一刻,也没有问查路的人若不回来怎么办。

守口男人看了他片刻,用旧木棍把门槛外的两小捆干草往前拨了半尺。

“日头一出来,草留下,人要离开。”

“知道。”

这一次换垫不能只动朱由检的腰。

他右腿不能弯,窄门板中段又已经发软。只要抬左髋的人用力不齐,朱由检的身体就会向右滚,膝盖会先撞上板边。若有人只顾着托右腿,板尾又可能向下折断。

水边女人先把位置重新排了一遍。

常顺仍跪在板尾右侧,双手不抓朱由检,只压住门板两边,防止木板在抬人时向中间合拢。温迟退到废棚门口,仰头盯着东墙和棚顶。冯知数抱着众人的随身物,挪到西墙破口旁,给门口让出地方。

骑马人从西墙下撑起上身,没有站。他把后背抵住土墙,双腿向前伸开,让朱由检的头肩能暂时落在他腿上。骑马人的右臂抬不高,只能用肩头承住朱由检左侧肩胛。

陶成器从旧拖板旁进门,用还能活动的左臂托朱由检后腰。梁济川不能动固定在胸前的右臂,便侧身跪在门板左边,将左前臂伸到朱由检左髋

水边女人留在右侧,一只手托住朱由检脚踝,另一只手护住膝下油麻布。

她逐一看过众人的手。

“梁济川只抬左髋,别往上送。陶成器托住后腰,不要碰右边。骑马人接头肩。常顺只看板。”

常顺低声说道:“板中间已经空了。你们一抬,我就把板尾往下按,不能让裂缝往板头走。”

朱由检缓缓吐出一口气。

“动。”

梁济川的左臂先往上抬了半寸。

朱由检的左髋刚离开板面,麻木了一夜的地方便猛地一抽。疼痛从髋骨钻进后腰,他的左手立刻扣住衣襟,指节一下绷白。

陶成器随即把左前臂送进朱由检后腰下方,托住那卷已经压死的衣袖。骑马人用肩背接稳朱由检的上身,不让他的头撞到东墙。

门板中段向上弹了一点。

紧接着,板下传来一声短促的裂响。

“别再抬!”常顺喝道。

梁济川立刻停住。陶成器的左臂仍压在朱由检腰下,不敢抽回。几个人只把朱由检左侧身体抬离板面一点,谁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松手。

水边女人将那卷冻硬的衣袖抽了出来。

衣袖已经被压成扁硬的一条,边缘沾着暗红色血渍。她没有再把衣袖塞回去,而是从门槛外的一小捆干草里抽出一把,将干草拧松,铺在朱由检后腰下,又从另一捆抽出一把,垫在左髋外侧。两捆干草的束绳都没有解开。

“慢慢落。”

陶成器先降低左臂。梁济川跟着往下放。朱由检的后腰重新落到干草上时,硬棱已经不在了,可门板中段也随之向下沉了半指。

板面发出一阵细碎的摩擦声。

常顺盯着裂缝,说道:“只能再动一次。下一次就是离板。不能抬起来再放回去。”

朱由检闭眼缓过腰间的痛,随后点头。

“把草移到门外。”

水边女人将朱由检腰下刚铺好的两把干草一点点抽出,重新塞回原来的草捆。那两捆草不能跟着队伍带走,却可以在他离开窄门板时暂时垫住左髋和后腰。

守口男人让那名普通帮手清开门槛外侧的冻土。两个人没有挖新坑,只把凸起的硬土踩平,再将两捆干草解松。一捆垫在门槛西侧,另一捆沿着门外冻土摊开,承接朱由检伸直的右腿。两根束绳都压在草下,没有完全抽走。

朱由检离板后的地方只有门槛外这一小块冻地。

那里没有棚顶遮住全部风,也没有可移动的木板。等前口收走干草,他连眼下这点承托也会失去。

孙小娥仍守在旧拖板旁。她看见门外的干草铺好,便把身体往守柴脚户身边靠了靠,没有过来帮忙。

她若离开旧拖板,守柴脚户咳嗽时便没人托住肩背。她已经选定自己该守的人,不能再被叫到另一边。

水边女人再次安排离板。

“先送头肩,再送左髋。右腿最后离板,脚踝不能先落地。”

骑马人把身体挪到门槛外西侧,背靠土墙坐稳。陶成器仍从左边托朱由检后腰。梁济川跪在门槛内,左臂托住左髋。水边女人护住右膝和脚踝。常顺压住板尾,等朱由检身体离开以后再接右小腿。

几个人都带着伤。这次动作若停在一半,他们没有力气把朱由检重新送回板上。

“开始。”朱由检说道。

骑马人先用左肩托住朱由检的肩背,身体向门外一点点退。

朱由检的上身沿着板面滑向门口。粗糙木面擦过衣背,左肩刚越过门槛,骑马人的双腿便绷得发颤。他不能用右臂抱人,只能将自己的胸口顶在朱由检背后,让朱由检不至于向后仰倒。

陶成器托住后腰,膝盖往门口挪了一步。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肿胀的手指碰到门框时只是抖了一下,没有握住任何东西。

梁济川用左前臂托着朱由检左髋。他的右臂固定在胸前,身体稍一倾斜便无法扶地,只能把左膝死死压进冻土。

朱由检的左髋越过门槛时,后腰忽然失去半寸支撑。

身体向下坠了一下。

陶成器急忙用左肩顶住朱由检腰侧。梁济川也把左臂往上送。两个人动作撞在一起,朱由检左髋没有落地,右膝却被身体的牵力带得向外偏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