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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穹宫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缓慢而从容的残忍：何必跟她废话。一个天人境初期的散修，杀了她照样能拿到她身上所有东西。不光斩仙诀上篇，还有她怀里那颗仙灵珠，还有她腰上那把会发光的剑。谁动手快就是谁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扫过另外三位虚神境长老的面孔，像是在评估他们的反应。太虚观的赵姓修士眉毛微微一动，但没有开口反驳。听雪斋的中年女子沉默了一息，微微点了一下头。青寰剑宗长老的面色沉下去，可他也没有直接摇头拒绝——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许。
那就这么办吧。玉穹宫长老朝叶泠然的方向迈了一步，掌心微抬，银白色的寒冰之力在他掌中无声汇聚。他的灵压锁定了叶泠然周身的所有退路，冰霜在地面上蔓延开来将血水冻结成暗红色的冰面，你的命和东西，我收了。
青冥剑的剑鞘在一瞬间震颤。剑魂在剑身内部发出尖锐的感应——危险逼近时她的自我保护本能比叶泠然自己的意识还快。可叶泠然依然没有拔剑，她盯着玉穹宫长老迈出的那只脚，盯着他掌中已经凝聚到七成的寒冰之力，盯着他眼底那种轻描淡写的杀意。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浅，嘴角只弯了一下。她的目光依然平静，像是面对的不是虚神境长老的杀招，而是一场已经被她算到了结局的棋局。她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平静：你们真的觉得，没有我你们能找到中篇的位置？
玉穹宫长老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叶泠然感觉到四道灵压的压迫在同一瞬间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松弛——那是一种警觉，他们在判断她话中到底有几分真假。
上篇的引诀只在拿到上篇的人手中才能触发中篇的线索。叶泠然的声音不高不低，每句话都说得清晰利落，你们杀了我，上篇帛书上的灵引会随着我的神识消散而自行锁死。没有我打开它，你们就算把帛书翻烂了也找不到前往中篇的路。她把手中的暗金帛卷举得更高了一些，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帛面那些细密的篆字上流转的、若隐若现的灵光纹路，不信的话，你们可以试试看。
全场安静了一息。
太虚观赵姓修士的眉头紧皱，他盯着帛卷看了几息，然后低声说了句：……她说的有道理。这种上古功法的藏匿机制通常会设定唯一的触发印痕，持卷者的神识就是钥匙。
听雪斋的中年女子面色微变却没有否认。青寰剑宗长老的沉默持续了数息，然后他缓缓退回了半步。玉穹宫长老掌中的寒冰之力依然凝着没有散去，可他的脚步没有再前进。他盯着叶泠然的眼睛看了数息，像是要从那里面看出撒谎的痕迹——叶泠然和他对视着，目光平稳如初。
最终玉穹宫长老收回了掌心的灵力。他冷冷地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没有善意：行。你可以活到找到中篇为止。找到之后，你的用处就结束了。
叶泠然把帛书收回怀中，青冥剑鞘上的震颤也随之平息。四道虚神境的灵压从她身上缓缓撤去，她重新感受到了空气的流动和血潮翻涌的潮湿气息。她的脊背挺直，手心微微发汗，可她的面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她没有回头去看沈清雪的方向，可她能感觉到那一道目光落在自己后背上，带着某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东西。她在心底默默把那卷帛书的灵引回路重新确认了一遍——方才那番话半真半假，上篇的触发确实需要持卷者神识引导才能解开更深层的封印，可她也不确定中篇的线索是否真的完全依赖于上篇的活钥。但至少她争取到了时间。
血潮的第三波正在逼近，雾中的鬼魂和飞行头颅已经开始向人群密集的区域合围过来。她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不仅是外围的恐怖，还有四个宗门随时可能翻脸夺宝的威胁。可她手里攥着那卷帛书，就像攥住了一道还没被解开的、通往白无忧所在的线索。
她转身朝雾中走去，青冥剑鞘上的银丝纹路在她掌心的温度下亮了一瞬又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