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扶着树干，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提着那个破鸟笼子。
走到胡同口的早点摊前。
摊子老板是个胖大婶，正拿长筷子在油锅里翻着油条。
旁边的架子上，放着台掉漆的老式小电视。
“滋啦——”
电视屏幕闪了一下，跳出新闻频道。
“
女主持人字正腔圆，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
“在刚刚结束的欧洲电影节上，我国青年导演陆洋，凭借大鹅影视出品的科幻巨作《星门之上》。”
“斩获最佳导演、最佳影片等六项大奖。”
画面切到了颁奖典礼现场。
一个才三十出头、看着有点眼生的年轻男人，穿着黑西装，站在领奖台上。
他举着那个金色的奖杯。
“感谢大鹅的培养体系。”
年轻人没有说那些虚头巴脑的套话。
“在大鹅，我们不用去考虑怎么讨好资方，不用去想怎么凑流量明星的档期。”
“我们只需要把脑子里的东西，原原本本地拍出来。”
电视屏幕上。
满屏都是国内网友发去的喝彩弹幕。
“这才是真正的导演！”
“大鹅青训营出来的，全是硬茬子！”
冯刚站在早点摊前，手里提着那个竹鸟笼。
他看着电视里那个风光无限的年轻人。
看着人家手里沉甸甸的奖杯。
他张了张嘴。
感觉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堵得慌。
“老板，来根油条，半碗豆汁儿。”
他摸出兜里皱巴巴的十块钱，递过去。
手有点抖。
胖大婶接过钱，瞥了他一眼。
“哟，老冯啊。又来看鸟啊。”
大婶麻利地装好油条，“你看看人家现在这拍电影的，都上外太空了。你们以前拍的那叫啥玩意儿，除了谈恋爱就是撕小三，看着就倒胃口。”
冯刚没搭腔。
他接过塑料袋，走到旁边的一张油乎乎的小方桌前坐下。
咬了一口油条。
有点凉了，又硬又皮。
他拿小木棍，隔着笼子缝，轻轻逗了逗那只画眉鸟。
画眉鸟没叫。
缩在角落里，羽毛有点乱。
“老伙计。”
冯刚嘟囔了一句。
他看着电视上重播的颁奖画面，那个年轻人意气风发的脸。
突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他拿那双满是老年斑的手，捂住脸。
肩膀微微抽动起来。
“老了……”
冯刚声音嘶哑，带着股子深不见底的落寞和懊悔。
两行浑浊的老泪。
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军大衣的领子上。
“真特么老了。”
他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像是把肚子里那点仅存的傲气，全给吐干净了。
“这时代。”
冯刚看着那个破鸟笼。
“早就没咱们这帮老帮菜，坐的位置了。”
他把剩下的半根油条塞进嘴里，嚼得费劲。
就在这时。
“叮铃铃——”
胡同口那家小卖部的公用电话响了。
老板是个光头大爷，正在门口抽烟，接起电话听了两句，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扯着大嗓门，冲着胡同里吼。
“谁是赵强啊？！”
“大鹅影视青训营打来的电话！说你过了面试，让你明天带铺盖卷去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