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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啾——”
画眉鸟在笼子里跳上跳下，叫得那叫一个脆生。
京城。
南城一条破破烂烂的胡同口。
早上的晨雾还没散干净。
空气里飘着股炸油条的味儿，混着豆汁儿发酸的馊味。
几辆掉了漆的共享单车胡乱堆在墙根底下，轮胎瘪了一半。
歪脖子老槐树底下，蹲着个干瘦的老头。
这老头穿了件军大衣。
领子上的毛早掉光了，袖口磨得锃亮，泛着油光。
脚上趿拉着一双黑面白底的老北京布鞋，后脚跟被踩得稀烂。
头顶秃了一大块，剩下的几撮花白头发被风吹得乱飞。
这是冯刚。
五年前。
他在这四九城里，可是横着走的主儿。
手底下随便漏点资源，都能让那些个小鲜肉小花旦抢得头破血流。
去哪吃饭不是前呼后拥？那叫一个排场。
现在呢？
他拿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小木棍，顺着竹笼子的缝隙捅进去。
画眉鸟被捅得急了，扑棱着翅膀乱叫。
“叫唤啥啊。”
冯刚嘟囔了一句。
声音干瘪，像砂纸磨过。
“老子都没叫唤，你倒先委屈上了。”
他把木棍一扔，搓了搓冻僵的手。
因为当年那份对赌协议，加上税务那边补缴的罚款。
他名下的四合院、跑车、甚至国外的酒庄，全被法院给查封抵押了。
老婆也跟他离了。
就剩下这只画眉鸟，跟着他在下房里受冻挨饿。
“滴——”
旁边几个刚买完早点的小学生，穿着校服，背着书包跑过来。
三个男孩子挤在一起，手里拿着几张硬纸片。
不是以前那种水浒卡。
纸片上印着大鹅的图腾，边缘泛着银光。
“看我的！天琴星突击战术卡！”
一个小胖子把卡片往地上一拍。
那张薄薄的纸片，居然瞬间亮起一团幽蓝色的光。
全息投影。
一艘迷你的“长安号”战舰，从卡片里飞出来，悬在半空，尾部喷着蓝火。
“切，我这可是张若昀的舰长限定卡！”
另一个瘦高个不服气，也拍下一张卡。
全息画面里。
张若昀穿着黑色的指挥服，手里提着能量刀，眼神冷厉。
两个小屁孩就在那儿操控着全息投影，玩得热火朝天。
冯刚蹲在树底下，盯着那几个全息投影的战舰和人像。
眼皮狂跳。
他那双老眼有点浑浊，这会儿却死死盯着那个叫张若昀的投影。
张若昀啊。
当年他拍戏的时候，这小子连给他端茶倒水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呢？
人家是全球崇拜的星际舰长。
一张破卡片，都能让这帮小孩当成宝贝。
“爷爷，您别挡着路呀。”
小胖子玩得兴起，没注意脚下，一脚踩在冯刚的布鞋上。
冯刚愣了一下。
要是搁在五年前。
谁敢踩他的鞋？
他早就大耳刮子扇过去，指着鼻子骂街了。
但现在。
他慢慢把脚缩回来，在军大衣上蹭了蹭鞋面的灰。
“哎，让让，让让。”
他声音发虚，干咳了两声。
站起身。
蹲得太久，腿麻了，膝盖骨“嘎巴”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