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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琴星，上城区。
这座城市像个巨大的钢铁刺猬。
悬在云层上面的建筑，全是用高透光陶瓷和液态金属堆出来的。
没有黑夜。
人造恒星的光打下来，把那些浮夸的全息广告牌照得晃眼。
一栋像个倒扣陀螺的高层餐厅里。
伊尔靠在软塌塌的悬浮椅上。
他那身亮银色的制服连个褶子都没有，脸白得像抹了层墙皮。
手里晃着一杯蓝汪汪的营养液。
对面。
坐着几个下巴挂着金属呼吸器的高等外星贵族，正闭着眼。
脑后插着几根透明管子，管子里闪着微光。
“伊尔总裁，这批新上的低频神经刺激信号，味道淡了点啊。”
一个胖贵族睁开眼，机械义眼里透着股不耐烦。
他打了个哈欠，电子合成音有点沙哑。
“天天就是模拟失重、强光刺激。没点新花样吗？”
伊尔扯了下嘴角。
“阁下，算力有限。等下个月军部那台新超算下来了，我给您弄点高频的刺痛感体验。”
他抿了口营养液。
这帮老东西。
科技到了顶，精神世界却像片荒漠。
一天到晚就知道追求器官上的那点感官刺激，连什么是喜怒哀乐都忘了。
“嗡——”
突然。
整个餐厅的灯光猛地暗了下去。
不是慢慢暗的，是那种被拔了电源的瞬间黑屏。
“停电了？”胖贵族猛地坐直，管子差点扯断。
他拍着桌子吼，“上城区怎么可能停电！”
伊尔也皱起眉。
他还没来得及按动通讯器。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低频重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神经里炸开。
没有音响。
声音是直接从他们后脑勺插着的那根神经直连管里灌进去的。
“啊！”
胖贵族惨叫一声，捂着脑袋滚在地上。
紧接着。
落地窗外。
整个上城区的几万块巨型全息广告牌，那些原本放着奢饰品和营养液的画面。
全闪过一片刺眼的雪花。
然后，一齐亮了起来。
画面里，没有他们熟悉的机甲对轰，也没有什么算力矩阵的炫技。
是一片冰天雪地。
大雪下得像扯破了的棉絮。
北京的中央商务区，全被冻成了冰雕。
镜头往上拉。
一座高达万米、喷吐着幽蓝烈焰的钢铁巨兽，死死扎在地球上。
“行星发动机，全功率启动。”
屏幕里。
吴晶穿着厚重的宇航服，满脸是血。
他死死拉着操纵杆，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爆出来，像爬满了蚯蚓。
“带着地球，流浪。”
这画面，配着周天王那首苍凉悲壮的国风电子乐。
像是一把重锤。
狠狠砸在天琴星这些习惯了冰冷算力的外星人天灵盖上。
下城区。
酸雨停了。
灰蒙蒙的街道上。
阿蓝手里捏着根快抽完的劣质营养液管子，呆呆地站在泥水坑里。
他那只机械眼红光直闪，拼命分析着屏幕上的画面。
“这……这是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