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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寒暄，没念公关稿。
“我是沈飞。”
他开口，声音有点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接下来的话，你们竖起耳朵听好。”
“这大半年来，你们在绿洲里玩的星际战舰，在电影里看的行星发动机。”
沈飞扯了下干裂的嘴角。
“不是我编出来的乐子。”
他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是为了给你们练手的。”
他点了一下手边的鼠标。
屏幕右下角，跳出一张布满红绿噪点的雷达扫描图。
上面有个红点，正以一条笔直的轨迹，死死咬着地球的方向。
“三个月。”
沈飞指着那个红点。
“准确地说，还有不到九十天。”
“有个东西，从天鹅座来的。”
“速度快得连光都追不上。它的目标，是地球。”
沈飞停顿了一下。
让这几句话在十几亿人的脑子里先炸开。
“这不是演习。”
他盯着镜头，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刀子。
“咱们这颗球，被人盯上了。人家不是来做客的，是来砸场子的。”
“从现在起，大鹅所有娱乐业务无限期停摆。”
“服务器算力全部转入军工防御系统。”
画面开始晃动，沈飞站起身，挡住了大半个镜头。
“想活命的。”
他丢下最后一句话。
“做好见血的准备。”
屏幕“啪”地黑了。
只剩下那行继续往下掉的血红色倒计时。
死寂。
短暂的、让人窒息的死寂。
然后。
整个世界疯了。
大洋彼岸。
西方媒体的头条像雪片一样刷屏。
街头乱成了一锅粥。
安娜站在大鹅的监控室里，看着推特上疯狂弹出的海外视频。
“老板……”
安娜咽了口干沫，声音打颤。
“老美那边崩了。超市被抢空了，加油站起火了。那帮白人政客正带着老婆孩子往地下掩体里钻呢。”
她把平板递过去，手抖得拿不稳。
“他们以为这是世界末日。”
沈飞没接平板。
他走到旁边的一台副屏前，拉开折叠椅坐下。
这台屏幕连着国内最大的几个游戏论坛和贴吧。
没断网。
论坛页面卡得直转圈，刷新一下，几万条新帖涌出来。
沈飞盯着屏幕，眼皮都没眨。
“沈总，国内恐怕也得乱。”老李在后头搓着手，急得满头是汗。
“咱们就这么直接捅出去，老百姓哪受得了这个刺激啊！”
沈飞没吭声。
他盯着屏幕上刚刷新出来的一个热帖。
发帖人是个挂着“绿洲星战服百星王者”牌子的ID。
帖子里没哭爹喊娘。
就干巴巴的一行字。
“老子在绿洲里开了半年歼星舰，杀了几万头异兽，早特么手痒了。沈总，就一句话。”
“发枪吧。”
底下跟帖的速度快得看不清。
“对！发枪！老子是西北一区的，随叫随到！”
“干他娘的！外星人有啥了不起，来地球也得遵守交通规则！不遵守就削他！”
“大鹅重工还要人不？我电焊八级！不要钱，管顿盒饭就行，我给火箭焊个刺刀！”
没有抢超市。
没有砸车。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透着股子带着泥土味的生猛和混不吝。
那是藏在华夏人骨头缝里的东西。
平时看着市侩、贪小便宜、骂骂咧咧。
真到了天塌下来的时候。
这帮人，敢拿自己的脊梁骨去顶！
沈飞看着那些骂骂咧咧的跟帖。
眼底那股子绷了几个月的阴郁，突然散了点。
他靠在椅背上。
扯起嘴角，低低地笑出了声。
笑声在这压抑的机房里，透着股说不出的狂傲。
“老李。”
沈飞站起身，把扔在桌上的那份红头文件抓在手里。
“看见没。”
他指着屏幕上那些疯狂刷屏的帖子。
“这才是咱们华夏人的脊梁。”
沈飞转过身，大步往门外走。
“通知老楚。”
他边走边把风衣套在身上。
“去基地。”
沈飞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
黑漆漆的眸子里，燃起一团烧透半边天的战火。
“把南天门的无人机群。”
“给我升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