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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牛皮纸袋拍在实木桌面上。
“啪”的一声闷响。
纸袋边角磨得有点起毛,封口处盖着个红戳。
赵老将军收回手,攥拳掩着嘴咳嗽了两声。
嗓子里呼噜呼噜响,像卡了口浓痰。
他端起旁边掉漆的保温杯,喝了口温水往下压。
“这东西,沉啊。”老将军声音哑得厉害,眼皮耷拉着,透着几天没合眼的倦。
“上面开了一夜的会。吵得掀桌子。”
他指了指那个纸袋,手背上的老年斑皱在一起。
“这特批文件下来了。沿海三个省的重工产能、特种钢材储备,全划拉到你大鹅的调配名下。”
“不走繁文缛节,拿着它,直接去提货。”
沈飞靠在椅子里。
没急着拆。
他盯着那个红戳看了一会儿。
这薄薄的一层纸,等于是把小半个国家的家底,全押在他一个搞娱乐的资本家身上了。
他伸手拿过纸袋,指腹在粗糙的纸面上蹭了两下。
“老将军。”沈飞扯了下衣领,觉得空调吹得后颈有点发干。
“替我带句话上去。”
他把文件塞进大衣内兜,贴着胸口。
“大鹅这把骨头,熬成灰也给他们把天顶住。”
赵老将军点点头,没再多说。
转身拉开门,军靴踩着地毯走了。
门刚关上。
赵琳推着厚底眼镜,步子迈得又急又碎,冲了进来。
“沈总,老李那边问,‘绿洲’今晚的七夕活动还上不上?赞助商的尾款已经打……”
“上个屁。”
沈飞打断她。
他从桌上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
打火机没油了,“咔哒”按了两下没点着。
他烦躁地把火机扔进垃圾桶,发出一声空响。
“赵琳。”
沈飞嚼着没点燃的烟嘴,烟草渣子混着苦味散在嘴里。
“去机房。拔网线。”
赵琳愣了,手里捏着的平板差点滑到地上。
“拔……拔网线?哪里的网线?”
“所有的。”
沈飞抬起头,黑漆漆的眸子盯着她。
“大鹅视频,大鹅音乐,绿洲元宇宙。”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全停。”
“沈总!”
赵琳声音劈了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那可是几亿的在线用户!一秒钟停服,光广告违约金就能把法务部赔破产!”
“这……这外界会以为咱们大鹅倒闭了啊!”
“那就让他们以为。”
沈飞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像蚂蚁一样密集的车流。
“去办。一分钟内,我要看到所有服务器下线。”
赵琳咬着下唇,咬出了一道白印子。
她不敢再劝,转头跑出办公室,高跟鞋跑丢了一只都没顾上捡。
晚上八点。
正是全网流量最大的时候。
魔都,某个拥挤的出租屋里。
黄毛正戴着大鹅头盔,在“绿洲”的修仙副本里跟一头野猪死磕。
“妈的,再给老子两刀,这金武就爆出来了!”
他咬牙切齿,手里的虚拟长剑刚举起来。
眼前突然一黑。
不是那种掉帧的黑,是彻彻底底的断电感。
“呲啦——”
刺耳的电流声在脑子里划过。
黄毛猛地摘下头盔,眼前冒着金星,捂着发晕的脑袋破口大骂。
“靠!大鹅的破服务器又炸了?!”
他抓起旁边的手机,点开微博想去大鹅官微底下喷几句。
屏幕亮起。
刷新。
页面一片空白。
不止是绿洲。
追剧的、听歌的、刷短视频的。
在这一秒钟内。
全华夏、甚至海外几千万在WeTV上看剧的老外。
手机屏幕同时黑了。
没过几秒。
所有黑掉的屏幕中央,缓缓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数字。
像是在滴血。
“89天,23小时,59分,50秒”
数字一秒一秒地往下掉。
“这是啥?大鹅的新营销套路?”
“倒计时?黑客入侵了?我的号不会被洗了吧!”
各大社交平台的备用论坛瞬间被挤爆了。
全网都在猜大鹅是不是破产了,或者被外国黑客端了老窝。
倒计时跳到第50秒的时候。
屏幕闪了一下。
红色的数字消失,画面切到了一个灯光昏暗的房间里。
沈飞坐在那儿。
他没穿平时那些高定的西装。
套了件普通的黑色冲锋衣,头发有点乱,下巴上冒出一层青黑色的胡茬。
没化妆,连个滤镜都没开。
眼底的红血丝在镜头前清清楚楚。
“卧槽,沈太子?他怎么这副鬼样子出来了?”黄毛盯着手机屏幕,饭都忘了咽。
沈飞看着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