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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黄色的蛇瞳在油灯残光里竖成一条缝,蛇头高高扬起,信子吐出来又收回去,带着丝丝的气音,像在辨认什么。
周卫国的枪已经抬到胸口,枪口对准蛇头,食指压在扳机护圈外沿,没有扣下去,但随时能扣。
“这什么东西?蛇头上还长角?”
苏正源的木杖横过来,挡在周卫国枪口前方,老人的手臂不算有力,可那根杖压得很稳。
“别开枪。”
周卫国没有让枪口偏移,目光从蛇身上切到苏正源脸上,又切回去:“它要是扑过来呢?”
“它不会扑。”苏正源的声音放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白角蛇是苏家药库的守卫,世间仅此一条,从我大哥的师父那一辈就养在水室里,杀了就没了。”
贺坚抱着设备箱往后缩了半步,后背撞上石壁,箱扣碰出一声脆响,白角蛇的蛇头立刻朝他的方向偏了偏,金瞳里映出他煞白的脸。
“别动,别出声。”苏正源低喝一句,贺坚整个人僵在墙根,连呼吸都不敢往外放。
沈清秋站在原地没有退。
她盯着蛇瞳,蛇也盯着她,双方之间隔着不到两米的湿石地面,油灯的光把蛇身上的白鳞照出一层冷亮的光泽,额头上那对角状隆起在暗处投下两道短短的影子。
“它认人?”
苏正源的木杖从周卫国枪口前收回来,老人转头看她,点了点头:“它认气味,苏家传人的血,还有长年用过苏家秘药的人,身上会留一种旁人没有的气息,白角蛇闻得出来。”
沈清秋注意到他说“苏家秘药”四个字时,嘴唇动了两下,第一下像是要说另一个词,到了唇边又换掉了。
她没有追问。
周卫国的枪口终于偏了两寸,但手指仍然搭在护圈上:“嫂子,你不会想自己上去吧?”
沈清秋已经蹲下身,从帆布包里取出银针消毒盒,打开盖子,挑出一根最细的毫针。
“你拿针干什么?”贺坚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沈清秋没有回答他,左手翻过来,露出手腕内侧,毫针尖端对准腕脉外侧半分的位置,轻轻刺入皮下,又拔出来。
一滴血珠从针孔里渗出,在油灯的光里颜色很深,沿着腕骨的弧度慢慢往下滑。
血珠滑到手腕最低处时,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气味,不浓,却很清晰,草药的底子,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清甜,像深山老林里被露水泡过的药田在日出时散发出的第一缕味道。
周卫国闻到了,贺坚也闻到了。
白角蛇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
它的金瞳缩了一下,原本高高扬起的蛇头微微偏转,信子吐出来的频率从急促变成缓慢,蛇身盘踞的姿态也在变化,那种随时准备弹射出去的攻击性蜷曲一圈一圈松开,白色的鳞片贴着湿石地面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周卫国的手指终于从扳机护圈上移开了,但枪没有收。
白角蛇从原来的位置缓缓向前滑动,蛇头压低,贴着地面,朝沈清秋的方向靠过来,速度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
贺坚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嘴唇翕动着,想说话,又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