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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年。
这三个字从王德福嘴里听过,从苏正德信里读过。可当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地下,说他在这里等了三十八年,分量又变了。
那不是一句遗言。
是一万多个日夜。
周卫国的手指从扳机前移开半寸,但枪仍在:“怎么证明?”
老人点头:“该证明。”
他把木杖靠在墙边,慢慢卷起左袖。手腕内侧,有一道旧疤。疤痕呈月牙形,位置和沈清秋的新月胎记几乎一样,只是疤是割出来的。
“苏家内门弟子,入门时割腕滴血,认祖师牌位。映月是外姓入门,没割疤,她有自己的胎记。”
沈清秋的视线落在那道疤上。
老人又从怀里取出一枚铜片。铜片很薄,边缘磨损,正面刻着苏氏双蛇纹,背面刻三个字:正源。
沈清秋接过铜片,用银针在边缘挑了一下。不是后刻,铜锈压进笔画里,至少几十年。
贺坚小声道:“这……能伪造吗?”
“能。”沈清秋把铜片还给老人,“但手上的药渍、腕疤、苏家旧针茧,伪不出来。”
老人把铜片收回去,低头看了看她手里的火字石印。
“你过了火室。”
“嗯。”
“疼吗?”
沈清秋看着他。
老人笑意淡了些:“当年我过火室,疼得把大哥骂了半宿。大哥说,知道疼还不松手,才算苏家人。”
沈清秋的掌心又有些发烫。她把石印放入内袋。
周卫国终于把枪口压低,但没有收枪:“你既然守水室,为什么刚才不出声?火室熄灭,是你弄的?”
“火室取印后,本来就会熄。”苏正源指向水室,“防的是外人拿了火印乱闯。至于我不出声,是要看她能不能忍住不乱开枪。”
周卫国冷着脸:“那你赌得挺大。”
老人看了他一眼:“你枪口稳,呼吸稳。你不是乱开枪的人。”
周卫国被这句堵了一下,没再接。
沈清秋开口:“水室怎么过?”
苏正源的目光回到她脸上。他像是想从她眉眼里找另一个人的影子,找了几秒,才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
瓷瓶白底青口,瓶身只有半寸高,用蜡封着。
“这是我大哥留给你的。”
沈清秋没有立刻接。
苏正源往前递了递,手指有些抖,却不是怕,是年纪到了,筋骨不听使唤。
“他说,过了水室试炼后喝一口,才能进祖师堂拿碎片。”
贺坚忍不住问:“里面是什么?”
“护命的药。”苏正源看向沈清秋,眼底那点潮意退去,剩下很清醒的锋利,“因为碎片的力量……会要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