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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卫国在黑暗中移动得很快。
他挡到沈清秋左前方,枪口压低,身体贴着石壁,避免把自己露在通道中央。看不见目标时,枪不是第一选择,可他还是把扳机前的手指稳稳放好。
“嫂子,别动,我先上。”
沈清秋伸手,抓住他的袖口。
“等一下。脚步声在水室入口停了,他没有往这边来。”
周卫国没有回头:“也可能在等我们过去。”
“所以更不能乱动。”
火室黑得太彻底。手电、检测仪全失灵,只有沈清秋掌心那枚火字石印透出极淡的红,光弱得只能照见她半截手指。
贺坚靠在石壁边,抱着设备箱,尽量不让箱扣碰出声。他喘气压得很轻,嗓子里却还是有干涩的摩擦音。
水室方向,脚步声停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带着一点南方口音。
“不用紧张,我没有恶意。”
周卫国枪口立刻抬高:“谁?出来!”
那声音没有躲,也没有急。
“一个等了三十八年的人。”
贺坚后背贴得更紧:“三十八年?这里面还有活人?”
沈清秋把火字石印收进掌心,另一只手重新摸出备用手电。这只手电没有电池结构,是小型手摇发电的。她按下开关,摇柄转了几圈,光柱勉强亮起。
光照向水室方向。
连接通道尽头,一个瘦削老人站在那里。
老人穿粗布衣服,衣料洗得发白,补丁整齐。白发用一根木簪束在脑后,脸上皱纹很深,身形却没有塌。他右手拄着一根木杖,脚边放着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灯芯短得只剩一点红,照得他脚下石面湿亮。
周卫国枪口没有放下。
沈清秋的目光扫过老人双手。
右手食指和中指习惯性并拢,拇指压在中节内侧。那不是拄杖留下的姿势,是常年握笔、捻针、切脉的人才会留下的手型。左手虎口有旧茧,手腕内侧有药渍浸过的淡褐痕。
“你是医生。”
老人看着她,眼睛在光里泛起潮意。他笑了一下,嘴角牵动皱纹。
“苏家第三代弟子,苏正源。正德是我大哥。”
贺坚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周卫国枪口稳着:“苏家不是灭门了吗?”
老人没有看枪。他只看沈清秋的脸。
“该死的都死了。该留下的,得留下。”
他往前走了一步,木杖点地,发出一声清响。周卫国的枪口跟着移动。
老人停住,不再靠近。
“大哥说会有人来。他让我守着水室的门,等一个长得像映月的人。”老人眼里的水光压不住,声音却还稳着,“我等了三十八年。”
沈清秋握着石印的手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