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趁着大人们说话的工夫,赵蘅悄悄挪到了门后头。
她伸手在自己的小袖兜里掏了掏。
袖兜里藏着一小截断裂的竹篾。
那是前两天放飞的纸鸢残骨,尾巴上还挂着半截破布条。
小丫头把竹篾攥在手心里,轻手轻脚走回桌案旁。
她趁着赵彻转身拿包袱的空隙,迅速掀开包袱皮的一角。
咔哒一声轻响。那截破竹篾被她塞进了行囊的最底下。
这是她在这座深宅大院里,唯一飞出过高墙的东西。
也是她留给自己的念想。
做完这一切,赵蘅乖乖背着小手,站在原地不动了。
赵彻转过身,把包袱重新系紧,挂在赵蘅的瘦小肩膀上。
包袱很轻,里面总共就三样东西。
赵彻蹲下身子,平视着小妹的眼睛。
“蘅儿,包袱沉不沉?”
赵蘅摇了摇头,小脸绷得很紧。
“不沉,我能背得动。”
赵彻帮她把衣领整理好,盖住脖颈上的红绳。
赵蘅抬起头,看着屋里的每一个人。
她看了看站在门边抹眼泪的阿娘。
看了看低头抹鼻子的哥哥赵衡。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赵彻的脸上。
小丫头仰着脸,极其认真地问了一句。
“大兄,咸阳的宗正府把我的名字划掉了。”
“我是不是……就算已经死了?”
这话一问出来,整个屋子里顿时安静得可怕。
秦烈靠在门框上,整个人僵住了。
孟平把嘴里的干草吐在地上,别过头去看着院子里的枯树。
赵姬快步走上前,一把将赵蘅搂进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胡说八道!”
赵姬的声音发颤。
“我的蘅儿活得好好的,谁敢说你死了?”
赵衡抱着木剑站在旁边,眼眶通红,咬着嘴唇不说话。
赵彻蹲在地上,眼眶有些发热。
他伸出双手,把小妹连同赵姬一起紧紧抱在怀中。
“蘅儿听着。”
赵彻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字字说得很重。
“死的是大秦宗籍上的那个名字。”
“活下来的是你这个人。”
赵彻松开手臂,捧着赵蘅的小脸蛋。
“到了那边,天高地阔,没人能再拿你的性命当筹码。”
“你给大兄好好活着,顿顿吃饱饭,每天都高高兴兴的。”
“等三十天过去,哥哥就会跨过那道门去找你。”
赵蘅伸出小手,替赵彻擦了擦眼角。
“大兄不哭。”
小丫头懂事地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我每天都好好吃饭,等哥哥过来。”
赵彻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窗外的天色。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晨光把别院的屋脊照得发亮。
时辰到了。
赵彻牵起赵蘅冰凉的小手。
赵衡往前迈了一步,想跟上去,被孟平伸手拦在了原地。
“在屋里待着,别添乱。”
孟平拍了拍赵衡的肩膀,轻声劝了一句。
赵彻带着赵蘅走过长长的回廊,穿过后院的天井。
后院最深处有一间堆放杂物的地窖。
推开沉重的包铁木门,地窖里散发着泥土的气味。
赵彻把地窖的暗锁扣死,将外面的声音全隔绝开来。
地窖正中央空空荡荡,只有地面上铺着一层青石板。
赵彻停下脚步,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之中。
轰隆一声,识海深处爆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那座巍峨的青铜大门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自虚无中降临。
两扇巨大的青铜门扉缓缓向两侧退开。
金色的光芒从门缝中喷涌而出,将整座漆黑的地窖照得通亮。
光芒之中,隐隐能看到高耸的大楼、平整的街道,还有晨光下安静的树木。
那是两千二百年后的陌生天地。
系统面板在半空飞速刷新出蓝色的光幕。
“未来锚门已完全激活!”
“通行通道已建立,坐标锁定完成!”
“倒计时启动:六十秒!”
强烈的气流在地窖里呼啸盘旋。
赵彻紧紧握着赵蘅的小手,低头看向身边的幼妹。
赵蘅背着小小的包袱,仰头看着那片耀眼的金光。
小丫头没有害怕,也没有哭闹。
她迈开步子,朝着那扇通往未来的青铜大门,稳稳踏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