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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彻看着她。
“什么话?”
阿芸低下头,声音放轻。
“告诉大王,雍城有人替他守着,让他莫要分心。”
赵彻看着那枚木符,停顿了片刻。
十三年来,赵姬在雍城西别苑里,一直是被咸阳提防、被宗室盯着的软肋。
别人都当她是个只懂后宫私情、遇事只会掉眼泪的妇人。
但在赵姬拿出了自己的态度。
她没要回咸阳争权,也没要嬴政给她什么名分补偿。
这枚小小的木符,是她给坐在王位上的儿子的定心丸。
天色渐暗,章台宫的宫灯一盏盏点亮。
赵彻又进了内殿,把木盒呈到嬴政案前。
嬴政伸手打开木盒,看了看里面的木制小虎符。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手指在刻痕上停了停。
福安在旁边凑过来。
“大王,这东西……是要登记入内库,还是交给少府收管?”
嬴政合上木盒,顺手搁在书案右侧的角落,挨着平日批阅奏折用的笔架。
“不用入库,就放这儿。”
嬴政的声音很淡。
赵彻站在殿下,看着案角那个不起眼的木盒。
有些关系,不需要大张旗鼓的昭告天下。
赵彻和赵姬之间,多了一个谁也不能公开提的小阿安。
嬴政知道了这件事,没挥刀斩断,而是用他的方式,在大秦严苛的铁律下留出了一寸可以容人的空隙。
赵姬不再是那个需要旁人处处护着的太后。
她留在了雍城,替咸阳挡住西面的风雨。
从章台宫出来的时候,夜空里开始飘起碎雪花。
秦烈搓着手在宫门外迎上来,身上披着厚厚的皮袄。
“大人,孟平在西坊订了一桌羊肉锅子,热气腾腾的,就等您过去动筷子了!”
赵彻吐出一口白气,拍了拍袖子上的雪。
“走吧,吃肉去。”
两人刚骑上马,街角处传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快马顺着直道跑过来,马背上的暗卫翻身滚落马鞍,快步抢到赵彻面前。
“急报!大人,雍城急信!”
赵彻勒住马缰绳,盯住了他。
“出了什么事?”
暗卫直喘粗气,双手递上一块沾了泥水的白布条。
“回大人,半个时辰前,巡夜甲士在雍城西门外三里处的荒草堆里,发现了一辆被丢弃的药车!”
秦烈凑过来瞪起眼睛。
“一辆破药车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暗卫脸色发白,咽了口唾沫。
“车里没人,但搜出了一只空襁褓,还有半枚带血的青铜小铃铛!”
“车板上还插着一把短刀,刀底下压着这块布条!”
赵彻伸手拿过那块白布条,在宫灯的火光下展开。
布条是从粗麻布上撕下来的,上面的字迹是用暗红色墨汁写的。
字迹歪扭,带着一股戾气。
上面只有八个字:
旧术未绝,幼子可归。
寒风呼呼刮过空旷的宫门广场,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脸上发疼。
秦烈脸上的笑意没了,手按在刀柄上。
“大人,这帮杂碎……是在冲阿安叫板?”
赵彻没说话。
他看着手里的布条,手掌慢慢攥紧。
布条被捏成了个硬疙瘩。
观星台的那些阴魂,没打算就这么收手。
他们认准了偏院里的孩子,哪怕官府下了严令,也要把水搅浑。
赵彻拽转马头,声音发硬。
“通知孟平,羊肉不用吃了。”
“带上东大营五十名快马,换轻甲,带足引路香。”
“回雍城!”
黑马叫了一声,踩着满地冰雪,朝西面冲了出去。
夜色深沉,咸阳城外的官道上,马蹄踩起漫天的雪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