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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没,他骂律师白收钱。”
“急什么。”
林嫚把三本证据册抱进怀里。
“裁定还没下,锣鼓先别敲。”
裁定比预想的来得还快,第八天,省工商的书面决定送到了店里,红章盖得端端正正。
经审议,被异议商标与异议人在先使用商标构成相同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被异议人存在抢注牟利恶意,异议成立,该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老周把决定书举起来,对着太阳看那个章。
“作数了?真作数了?”
“红头文件,你当是街边小广告。”
林嫚把决定书锁进抽屉。
“走,告诉陈锋去。”
电话打到总店,陈锋只问了一句。
“钱胖子认了?”
“认了,商标黄了,他申诉的期限过了,连申诉都没递。”
“他会递的。”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
“他递了也白递,你留意邻市那边的动静,这种人不见棺材不落泪,商标这条路堵死了,他会换个玩法。”
“他能玩什么?”
“等他玩出来,你就知道了。”
半个月后,动静真玩出来了。
那天下午,阿英的电话打过来,声音都是劈的。
“林总!您快来步行街!街口新开了家馆子,就咱们的斜对面,隔着不到一百米!”
“开什么馆子?”
“招牌上仨字,好滋味!后头还缀了个括号,括号里写了个川味火锅!”
林嫚当天下午就赶到了邻市。
步行街街口,一块崭新的招牌杵在那儿,红底黄字,好滋味三个字做得比她的招牌还大,底下扯着条横幅,开业酬宾,锅底一元。
一元。
门口排着队,音响放着流行歌,两个伙计站在台阶上发传单,传单上印着,正宗好滋味,邻市独一家。
林嫚站在马路对面,捏着那张传单,纸都快让她捏透了。
“商标没批下来,他换个字尾缀火锅,工商挑不出毛病,牌子却白蹭了。”
老周气得直跺脚。
“这不就是明抢吗!”
“抢就抢了,关键在这儿。”
阿英指着门口。
“您看那站在台阶上的,穿黑夹克那个。”
林嫚眯起眼,那人四十来岁,平头,脖子上挂串金链子,抱着胳膊往门口一站,食客挨个跟他打招呼,弯腰的,递烟的,一街的人见了都让半步。
本地有人打听过了,这人姓雷,人称雷哥,邻市火车站那片的老户,这些年摆过台球厅,开过录像厅,步行街一半的铺面转让,都得先过他这张桌子。
雷哥显然早就看见她了,从台阶上踱下来,晃晃悠悠过了马路,笑着把一根烟递过来。
“这位就是林总吧?久仰。”
林嫚没接烟。
“雷老板,你那招牌,三个字,跟我一模一样。”
“哎,话不能这么说。”
雷哥把烟自己点上,慢悠悠吐出一口。
“商标局没批给你,也没批给她,仨字儿谁都能用,我开我的馆子,你做你的买卖,井水不犯河水嘛。”
“你这店里卖的是炒菜还是火锅?”
“火锅,也炒菜,还送外卖。”
雷哥笑了。
“林总,我这人直,这片子上的生意,这么多年了,从来就一条规矩,我说了算,你那馆子要在邻市开分店,我不拦,你要跟我抢这块牌子……”
他把烟头在鞋底碾灭,抬手往自家那块大招牌上一指。
“这生意,我做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