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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经理?”
刘国栋愣了片刻,抬手一拍大腿,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记得!老吴扮散客砍价那天,就是他领着看的铺子!陈总,举报信是他写的?”
“他没这个胆,也没这个脑子。”
陈锋把台账放回柜子,抬手扣上柜门。
“他是冯德正的人,冯德正恨咱们,这是明账。可明账上的人杀人,从不打没有落款的枪。”
“您的意思是,崔经理背后还有人?”
“崔经理手里有咱们的铺面编号,这是他经手买卖知道的。可举报信里连补偿金额都算准了,那是拿着红线图算出来的东西。”
陈锋竖起两根手指。
“编号是崔的,图不是崔的。”
“那是谁的?”
“去查。别用公司的人,让老吴在省城找一个私家侦探,只查一件事,这三个月,谁从崔经理手里买过锋芒的铺面资料。”
刘国栋领命走了。
这一查,查了两个月。
两个月里调查组三进三出,资金流水一页一页过,四年前东街那间铺的付款凭证,三年前压价两轮的谈判记录,冯德正手里那两间十九万五收来的房产证,复印件摞起来半尺高。
六月底,结论下来了。
那天上午孙同志又上了二楼,这回脸色轻松,进门先伸出手。
“陈总,打扰了最后一回,给您送个信。”
“请讲。”
“核实完毕。您名下十八处商铺,资金来源全部清晰,税款足额,收购时间最早一笔在四年前,全部早于红线公示。您本人及亲属,与建设、规划部门无任何审批信息往来。”
孙同志把一份回执放在桌上。
“结论四个字,举报不实。”
刘国栋在旁边听得眼睛发亮。
“孙同志,那写举报信的人呢?”
“线索也捋清了。”
孙同志看了陈锋一眼。
“信封是省城寄的,寄件用的公用邮箱。但崔经理那头,我们找他核实过,他承认三个月前,把一批老城区铺面的成交记录,卖给了一个中间人。”
“谁?”
“东街做惯了铺面倒手的,姓贺,贺有财。”
孙同志收拾着公文包。
“陈总,这个人,您认识?”
陈锋端着茶杯的手,稳稳落下。
“认识。四年前,东街三号铺,房东挂价二十二万,就是他窜掇着房东反悔,加到三十五万。他挣的是差价。”
“那就对上了。”
孙同志站起身。
“贺有财半年前就在红线边上的几个街区铺货,压着价收了四间。红线公示一出,他那四间也涨了。可他盯上了您手里在红线内的铺子,想借着举报搅浑水,您一被查,铺子冻结,他好趁乱低价谈。”
“结果查了两个月,查得他自己露了底。”
孙同志笑了笑。
“我们没有立案,因为举报信本身没有构成陷害的要件。但崔经理倒卖成交记录的事,我们记档了。”
他伸出手来握了握。
“陈总,耽误您两个月,抱歉。”
人走了,刘国栋一拳砸在桌上。
“好啊!贺有财!查咱们查了个底朝天,他自己一身泥!”
“急什么。”
陈锋把回执收进抽屉。
“他搅浑水,是想让我贱卖。如今水澄清了,他压在手里的四间铺,反倒烫了。”
“烫?”
“红线公示了,他四间铺涨了价,可他囤铺子等升值的路子,全城都传遍了。往后老城区谁还敢把铺子卖给一个专等拆迁的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