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去年冬天。”
话落进屋里,刘国栋半天没敢接腔,嘴张了张又闭上,末了重重拍了下大腿。
“陈总,我算是明白了。您那十八间铺子,买的时候人家笑您傻,如今公告一贴,全城都得倒过来笑。”
“笑什么。”陈锋把抽屉推上。“账摆在那儿,谁都不用笑谁。”
“那两间十八万收的铺子,补一百七十万。”刘国栋掰着指头,越算声音越飘。“其余六间也在红线里,我下午拉了明细,八间全算上,货币补偿加安置铺,三百万往上打不住!”
“打不住就对了。”陈锋看了一眼挂钟。“晚上我回家,这事晚饭桌上讲。”
“这也上饭桌?”
“三百万的事,不上饭桌上哪儿上。”
晚上七点,家里。
饭桌上摆了四个菜,林嫚把一份复印的公告拍在桌角,纸边都让她翻卷了。
“我白天在总店听国栋讲了三遍,回家路上又琢磨了一遍。”她手指头点着那行数字。“一点五倍,另计停产停业损失。陈锋,你早两年收铺子的时候,隔壁老李三十五万要卖你三号铺,你没要。现在呢?”
“现在他不卖了。”
“废话,他不卖了!”林嫚一拍桌子。“他现在肠子悔青了,三号铺在红线里,按新标准补下去,小六十万。他三十五万咬着牙想出手的货,砸手里半年,转脸就翻了快一倍。”
苏婉晴坐在桌边,慢慢给女儿碗里夹了筷子菜,才抬起头。
“我记得更早那年。”
“哪年?”林嫚接话。
“东街那间。”苏婉晴把筷子搁下。“那年铺面没人要,房东急得满街找人,开价二十二万。陈锋掏钱的时候,你娘家人都在传,说他钱多烧的。后来房东反悔,加到三十五万,他也没卖,补了差价硬续的约。”
林嫚转头看陈锋。
“有这事?”
“有。”
“你那时候怎么就认定那片要拆?”
陈锋给女儿盛了碗汤,动作没停。
“东街的地下水管,年年修,年年漏。市政的钱往一个地方流,流了三年,那地方就要变样。”
“这是理由?”林嫚眯眼。
“够用了。”
苏婉晴没再问,她看着陈锋盛汤的手,看了两秒,把话轻轻收回去,转头给老周盛饭。
老周今晚被留下吃饭,捧着碗吃得头也不抬,听见这儿才插上话。
“陈总,我就问一句实在的。补偿一公示,街上那些商户眼珠子都红了。昨天东街开小卖部的老赵堵着门问我,说你家十八间铺子是怎么个意思,一间一间收,收得也太准了。”
“准?”林嫚冷笑。“他怎么不说自己当年三十五万都拿不出胆子。”
“话不能这么讲。”老周放下筷子。“眼红的人多了,嘴上就没了把门的。我听着有人嚼舌根,说锋芒的消息比建设局还灵,铺子收得又早又贱,这里头怕是有门路。”
饭桌上静了一下。
林嫚的筷子停在半空。
“谁嚼的?”
“东街好几个,具体头一个从哪儿起的头,我还没摸清。”老周挠了挠头。“反正传得有鼻子有眼,说陈总提前拿了个红头文件的底。”
陈锋扒完最后一口饭,把碗放下。
“嚼吧。嘴长在人家身上。”
“你倒沉得住气。”林嫚瞪他。“红头文件的底?这话要传到不该传的地方,就是举报信。”
一周后,这话应了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