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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上午，陈锋正在总店二楼看交易网的周报，前台电话上来，嗓音发紧。
“陈总，楼下前台来了两个人，出示了工作证，市纪委的，说要向您了解老城区商铺收储的有关情况。”
“请上来。”
“要不要……”
“请上来。倒两杯茶。”
刘国栋闻讯从财务室冲过来，脸都白了。
“陈总，纪委？查什么？”
“查咱们铺子。”
“查铺子怕什么！咱一没偷二没抢……”
“门开了再讲。”
十分钟后，两位同志上了二楼，前头那位五十上下，姓孙，出示了证件，语气客客气气。
“陈总，打扰了。有群众举报，反映老城区改造红线内，您名下商铺数量较多，收购时间集中在政策酝酿期，涉嫌利用内幕信息提前囤积。按规定，线索要核实，请您配合。”
“应该的。”陈锋起身。“请坐。要看什么？”
“商铺的收购合同，付款流水，还有收购的时间线。”
“都在。”陈锋转头。“国栋，开档案柜，四年收储台账，一柜子，按年份排的。”
刘国栋抱着四本厚台账出来，摞在桌上，每本封面贴着标签，年份、铺面编号、来源渠道，一样不缺。
孙同志翻开第一本，翻了三页，眉毛动了动。
“连当时的中介联系方式、房东要价的记录都留了？”
“留了。”陈锋把一叠单据推过去。“每一间，我都能说清钱从哪来，为什么买。哪间是房东主动找上门，哪间是中介挂了三个月没人问，哪间是我压价压了两轮才成的，台账上一笔一笔全有。”
“您收铺子的时候，怎么想到要留这么全的底？”
陈锋端起茶，吹了吹。
“做生意的规矩。钱出去，凭据留下。哪天真有人问起来，我好一句一句答。”
孙同志记了满满三页，合上台账，抬起头。
“陈总，还有个情况。举报信我们看了，写得很内行。收储时间、大致金额、铺面位置，列得清清楚楚，连您有几间压在红线内都算准了。普通街坊，一般写不了这么细。”
刘国栋的手抖了一下。
陈锋给两位续了茶，手上稳稳的。
“孙同志的意思是，写这封信的人，对我家里的账很熟。”
“我没这么说。”孙同志把笔帽扣上。“线索要核实，程序要走完，台账我们带走复印。但有件事可以跟您通个气。”
“您讲。”
“举报信是打印的，没有落款。”孙同志站起来，整了整衣服。“不过信封，是省城寄的。”
孙同志和同伴下了楼，门关上，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挂钟走字。
刘国栋一屁股坐进椅子里，嗓音都变了调。
“省城？陈总，咱们在省城，动过谁的奶酪？”
陈锋没答话，他走到档案柜前，把台账剩下的一本抽出来，翻开最后一页，目光落在一行中介公司的名字上。
那家公司，四年前替他走过一间铺的手续。
法人登记的名字，姓崔。
“国栋。”陈锋把台账合上，手指在封皮上敲了两下。
“你还记得，冯德正手底下那个崔经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