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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栋嗓门发颤。
“您想想，要不是您拦着，我那十万块进了冯德正的口袋，往后就是五十万，就是东城店的股份！就是二〇〇八年我那六万块养老钱！”
他抬手抹了把脸。
“这回，是您救了我半条命。”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
“国栋。”
陈锋给他倒了杯茶。
“那顿饭好吃，你记一辈子都行。可饭桌上的钱，得看懂了再挣。”
“看不懂的钱不赚。”
刘国栋把这话嚼了两遍，站起来，腰板挺得笔直。
“陈总，往后凡是涉地产的账，一分钱不过我的手，全报给您。”
“也不用全报。”
陈锋把茶推过去。
“记住今天就行。”
再往后半个月，省城的消息一条接一条传回来。
冯德正又吐了三处资产，两辆轿车一栋别墅，全是贱价出手。
德正华庭的工地彻底停了，塔吊一动不动杵在那儿，材料商把售楼处的玻璃都砸了。
省台又跟了一条新闻，德正地产三个在建项目全部停工整顿，业主堵门讨定金。
省城地产圈风声鹤唳，逢人见面第一句，你手里压着冯德正的货没有。
老吴打来电话，嗓门压得很低。
“陈总，冯德正撑不住了，昨晚放话，城南那块地皮也想出手，问咱们还接不接。”
“不接。”
“为啥？这时候地皮更便宜啊。”
“他手里的地，抵押在银行，卖了他也过不了户。”
陈锋在纸上画了个圈。
“这种货，接了就是替他还债。老吴，盯紧铺子就行，别的别沾。”
“明白！”
老吴在那头痛快应了。
“那我接着装我的散客，回头中介再放铺子，我照旧去砍价！”
日子一页一页翻过去。
五月头上，市里的公告贴了出来，老城区改造补偿标准，正式公示。
刘国栋跑得最快，人还没进办公室，嗓门先撞进来。
“陈总！贴出来了！市建设局的公告，红头文件！补偿细则全在上面！”
陈锋接过那沓打印纸，一页一页翻。
临街商铺，按评估价补，外加区位补偿系数。
他的手指顺着一行行数字往下走，走到那一条，停住了。
红线内临街商铺，综合补偿标准，按同类地段市价的一点五倍执行，另计停产停业损失。
陈锋的手指微微收紧。
纸面上这个数，跟他托人跑了大半年才摸到的口径，分毫不差。
十八处铺面，一算，三百多万。
刘国栋凑过来扒着桌沿看，越看声音越大。
“陈总，这数……这数是真的？咱那两间十八万收的铺子，光这两间就能补……”
“一百七十多万。”
陈锋替他算完。
办公室里死一样静。
刘国栋扶着桌子缓缓坐下去，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囫囵话。
“陈总，人家都说冯德正那铺子是甩包袱，您花十八万接包袱，转眼补一百七十万……您那时候，是不是就……”
他没敢把话说完，扭头去看陈锋。
陈锋把公告纸对折，收进抽屉，抬眼看他。
“我只认账。账上的东西，早晚都会来。”
刘国栋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
“陈总，那句话我问到底，这补偿的风声，您是几月份听到的？”
陈锋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去年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