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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屈指敲了敲桌面。
“举报信写清楚，时间，地点，收了多少户，每户多少钱，一笔一笔列明白。”
“可证据在他公司柜子里，咱怎么拿？”
“不用进他公司。”
陈锋话音一顿。
“省城有个老吴，你记得吗？做点卡批发那个，早年在城建口干过八年，工地上的门道他门儿清。”
“记得记得！去年还从咱这儿走过两批货！”
“给他打电话，工地的施工许可证挂没挂，公示牌立没立，售楼处收钱的收据开的是公司户还是个人户，一样一样拍下来，他要的辛苦钱我出，落他名下。”
刘国栋眼睛慢慢亮了，身子往前倾过来。
“这路子合规吗？”
“合规。”
陈锋看着他。
“咱不去砸他场子，不去堵他门，就把他干的事原原本本报给管事的人，国栋，记住，跟这种人过招，咱自己一根汗毛都不能沾灰。”
“懂了！”
刘国栋抓起茶杯一口灌下去，抹了把嘴。
“我今晚就打！”
三天后，老吴的第一批照片传了回来，售楼处公示栏上五证的位置贴着一张白纸，写着即将办理四个字，收款收据一水儿全是个人账户。
半个月后，省台民生节目播了一条新闻，城南新区某楼盘未取得预售许可违规收筹，住建部门已立案查处，责令停售整顿。
节目播出第三天，冯德正的电话打到了刘国栋手机上，声音跟先前判若两人。
“刘总，先前是场误会，定金十万一分不少这就退您，合同就当没签过，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刘国栋捏着电话愣了足足五秒才反应过来，扭头去看陈锋。
陈锋抬手指了指墙上的挂历。
“退，让他退，落袋为安，别的都不用讲。”
第五天上午，八万定金和两万违约金一分不差回到了公司账上。
刘国栋捏着银行回单，手还有点抖。
“陈总，齐了，十一万都回来了，连他搭进去的两万违约金。”
“钱回来，事没完。”
陈锋把老吴刚发来的一份传真推到他面前。
“看看这个。”
传真上是老吴的字，潦草，却条条清楚，冯总这三个礼拜四处筹钱，工地停了，材料商堵着售楼处要账，昨儿他放话名下几间老铺子急售回血，问我要不要。
刘国栋看到这儿呼吸一紧，接着往下看，两间铺子都在老城区外围，临街，带租约。
“老城区外围……”
刘国栋抬起头，眼睛瞪圆了。
“陈总，市里的拆迁规划，红线刚画到那一片的边上！”
“我知道。”
陈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急着回血，价钱随便压，老吴那边你回话，就说咱有意向，让他先摸底。”
“抄底？”
刘国栋咽了口唾沫。
“陈总，他这雷楼都能爆，铺子能干净吗？”
“楼是图纸，铺子是砖头。”
陈锋站起身，把窗帘拉开半边，晨光斜着照进来，落在桌面那沓回单上。
“他急着吐出来的东西，往往是好东西。”
他顿了一下。
“让老吴带句话回去，就说咱要的不光是铺子。”
“还要什么？”
“还要他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