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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压根就没有。”
刘国栋腿一软，扶着桌沿跌坐下去，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机房里十几台机器嗡嗡地响，他半天没吭出一句囫囵话，手指还搭在那份合同上，捻着纸角翻来覆去。
“陈总，那这楼，到底怎么回事？”
“三处死穴。”
陈锋竖起一根手指，把合同往桌上一按。
“第一，规划批文空着，地还没走完手续，楼建得再高也是黑户。”
第二根手指立起来。
“第二，他盖楼的钱靠的就是你们这种定金，卖家收钱，买家收图，钱进了他口袋转到哪儿去，天知道。”
第三根手指压在纸面上。
“第三，你去订货会，他请过几桌人？”
“两桌，都是供货商。”
“包销翻倍的话，讲给几桌听过？”
刘国栋喉结滚了一下。
“也是两桌。”
“铺子三百来平，八十多万，全城吆喝的生意，连二十个人都凑不齐。”
陈锋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指尖点了点。
“你看看签约那一栏，有多少个名字。”
刘国栋凑过去数，数了两遍，脖子上的青筋都绷起来了。
“连我在内，十一个。”
“二月开盘，广告打得满城风雨，一个月签出十一户。”
陈锋往后靠进椅背里。
“国栋，他的账早就空了。”
老程在旁边听得脖子发凉，泡面碗都忘了端。
“陈总，那刘总的十万块……”
“连夜去要。”
陈锋转头看刘国栋。
“明天一早直奔省城，话照直讲，手续不全，定金退还，合同作废。”
“他要不退呢？”
“先把话讲到，人平平安安带回来。”
第二天傍晚，刘国栋回来了，人蔫了半截，进门一屁股砸进椅子里，半天才把外套脱下来。
“没退成？”
“退个屁！”
刘国栋一巴掌拍在桌上。
“冯德正笑眯眯地出来，茶倒上，话说得漂亮，合同白纸黑字，单方毁约定金扣两成，剩下的走流程，三个月内结。”
“然后呢？”
“然后他助理送客，把我引出门，连电梯都没让我坐。”
刘国栋眼里憋着火，拳头攥得咯咯响。
“陈总，两万违约金他张嘴就要，剩下八万还要拖三个月，这不摆明了往兜里搂钱吗！”
“他要的就是这个。”
陈锋起身倒了杯茶推过去。
“拖三个月，楼卖得出去钱是他的，卖不出去他早跑了。”
“那我告他去？打官司得一两年！”
“不打官司。”
陈锋坐回去，声音压低了几分。
“这事的正路，在住建局。”
刘国栋一愣。
“没有预售许可证就收钱卖楼，这一条就够他喝一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