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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窝就狼窝。”陈锋握着话筒,语气没起半点波澜。“老何,你把话捎回去,省队照常练,该怎么打怎么打。”
“陈总,你不慌?”
“慌什么。抽签没抽之前,谁对谁都两说。”
“那要不要给省队再补点训练费?”
“补。集训期间体验位进账的一成,照旧按日结,一分不少。”
“明白!”老何在那头应得干脆,挂电话前又咧着嗓子补了一句。“陈总,您这心,是真大。”
陈锋放下听筒,窗外飘着开春头一场雨,他翻开台历,在三月初那页画了个圈。
进京。
三月三号,京城,飞讯总部十六楼。
长条会议桌坐了十一个人,烟灰缸摆了三个,全满了。马总坐在主位左手,右手边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前别着京华证券的铜牌。
“介绍一下。”马总抬手。“这位是张总,京华证券的,咱们这单的保荐人,港交所那边他闭着眼都能走。”
张总站起来跟陈锋握了握手,手上劲很大。
“陈总,久仰。你家那笔账,我在京城里都听说过,两千万铺面,飞讯股份一分没动,稳。”
“稳才能上桌。”陈锋落座。“张总,时间表给我。”
张总翻开文件夹,手指压在第一页。
“三月建账,四五月境内外律师进场做尽职调查。你们旗下产业多,网吧、餐饮、服饰、数码,一个板块一个板块扒,扒到底。七月递表,最快明年一季度挂牌。”
“扒多久?”
“你手上公司股权干净,这一步能省半个月。麻烦的是账,三十八家联盟网吧的加盟费,收的谁的钱,走的哪个户,一笔一笔要对上。”
“账本月十号前理完,刘国栋亲自盯。”
坐在末尾的刘国栋在本子上唰唰记,笔尖顿了一下,抬起头。
“陈总,加盟商里有十几家用个人存折走的款,这个……”
“让财务逐家补凭证,补不出来的照规矩调账,别动歪脑子。”
“明白。”
张总合上文件夹,笑了一声。
“陈总,我这行干了二十年,头一回见老板比中介还急的。”
“上市的窗口,一年就那么几个。”陈锋把茶杯放下。“晚了,风口就不等了。”
散会已是傍晚,众人鱼贯出门,马总却叫住了陈锋。
“老陈,留一步,上我办公室喝茶。”
顶楼办公室,落地窗外是长安街的灯。马总亲手沏了壶普洱,推过来一杯,先把门关严了。
“白天人多,有句话不好讲。”
“讲。”
“上个月,有个境外的基金,托了三层关系找到我。”马总压着嗓子。“指名要收你手里的飞讯股份。”
“多少?”
“五个点。”
“开价?”
马总伸出四根手指。
“四千万。”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窗外一辆轿车驶过,车灯扫过桌面,又暗下去。
“四千万买五个点。”陈锋端起茶,吹了吹浮沫。“这价钱,飞讯现在是溢着卖的。”
“所以我才纳闷。”马总往前凑了半步。“他们的人话讲得很直白,看中的是电竞和即时通讯绑在一块儿,往后是座金山。老陈,四个亿的家底,你卖不卖?”
“不卖。”
一个字,落地生根。
马总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出声来。
“我就知道你这答法。老陈,那五个人我见过,西装笔挺,算盘比谁都精。他们肯溢着价买,说明他们算出来这个数,远不止四千万。”
“所以我不卖。”
“一点不心痒?”
陈锋把茶杯搁下,杯底磕在桌面上,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