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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了吧？”
陈锋把空杯扣在桌上。
“前世的事，讲完了。”
林嫚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端起那杯凉透的酒，仰头一口喝干。
杯底磕在栏杆上，一声脆响。
“行。陈锋，今天这些话，我认了。”
她抹了把嘴角。
“可我丑话搁前头，故事归故事，日子归日子。你讲完了，想怎么着？照旧各睡各屋，各吃各饭？”
“不照旧。”
陈锋摇头。
“那你想怎么照新？”
苏婉晴放下杯子，把话接了过去。
“新，得有新的章程。三个人的事，摆在桌面上定。”
“好。”
陈锋点头。
“那就立规矩。”
阳台上三个人，谁都没挪窝。
楼下零星的鞭炮响过一阵，又静了。
“第一条。”
陈锋伸出一根手指。
“证，我不领。领了，就是当着一个的面，亏待另一个。这个亏，我前世吃过，今生不吃了。”
林嫚张了张嘴，到底没反驳，只把大衣裹紧了些。
“第二条，家规三条，都写下来。钱放明面。我设一个共同账户，家里的开销，孩子的教育，从这个账走。每月初一对一次账，三个人都到。”
“账我来管。”
林嫚答得飞快。
“账本你管，签字三个人都签。”
苏婉晴补了一句。
“行，都签。”
陈锋应下。
“第三条，家里的事，三家商量着办，谁也不许一个人扛。生意归生意，进门就是一家人，不许把外面的账本带回饭桌。”
“再加一条。”
苏婉晴的声音很稳。
“你夜里看报表，不许超过十二点。看不完，第二天看。”
陈锋愣了一下。
“这也算家规？”
“算。”
林嫚一拍栏杆。
“头一条就执行。今晚就完，回去睡觉。”
夜风掠过晾衣绳，吹得那件大衣的衣角动了动。
三个人在阳台上又坐了半个钟头，把家规一条一条抠细，抠到后半夜，才各自回屋。
这一夜，三间屋的灯，都亮到很晚，又都熄得很齐。
大年初一，天晴得透亮。
照相馆的师傅背着机器上门，钟阿姨一大早就把客厅的灯全打开，玻璃擦得能照见人影。
“都过来，站好喽！”
师傅支起三脚架。
“年三十刚过拍全家福，吉利！”
三个孩子被推到前排。
陈宇站得笔直，双胞胎一个拽着一个的衣角，脑袋挨着脑袋。
林嫚和苏婉晴一人站了一边，中间空着个位置。
陈锋走过去，站进中间。
“哎，好！都别动！”
师傅一头扎进黑布。
“看镜头，笑一笑！”
咔嚓一声，定格了。
六口人，一排，谁也没缺。
照片还没洗出来，陈琳先抱着她的画跑了过来，画纸举得高高的，过了头顶。
“爸爸你看！我画的过年！”
画上是六个小人，手拉着手，站在一栋房子前面。
烟囱里冒着烟，天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大太阳。
“画得像我们吗？”
苏婉晴蹲下来看。
“像！”
陈琳指着画，一个一个点过去。
“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这是小妈，这是哥哥，这是弟弟，这个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