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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完了，又把画纸按在胸口，仰着小脸，认认真真补了一句。
“这次画里，一个都没少。”
客厅里静了一瞬。
钟阿姨在厨房门口站着，手里的抹布攥住了，扭过头去擦本来就干净的灶台。
林嫚的鼻子一酸，蹲下去搂住陈琳。
“对，一个都没少。画得好，贴墙上。”
“贴餐厅！”
双胞胎一齐喊。
“贴餐厅。”
陈锋把画接过来，按在餐厅最正中那面墙上，按了很久。
下午，孩子们在院里放炮，陈锋把三个孩子叫到客厅。
陈宇个子蹿了半头，站规矩了。
“爸，什么事？”
“坐。”
陈锋指了指沙发。
“爸跟你们说几句话，你们听完，可以问，什么都能问。”
三个孩子在沙发上坐成一排，六只眼睛齐刷刷看着他。
“咱们这个家，有两个妈妈。”
陈锋讲得很慢。
“大妈妈是婉晴妈妈，小妈妈是嫚儿妈妈。往后，这个家一直是这样。爸今天说明白，免得外头有人嚼舌根，你们心里犯嘀咕。”
陈宇听完，看了眼两个弟弟，又看回陈锋，开口一点没打磕绊。
“爸，我知道。”
“你知道？”
“早看出来了。”
陈宇的语气老成得吓人。
“开学家长会，两个妈妈轮着来，同学问，我说我们家大人多，热闹。”
陈锋喉咙动了动。
“爸，我就一句话。”
陈宇坐得笔直。
“两个妈妈，我都认。谁对我好，我心里有数，她们俩，都好。”
双胞胎听不太懂大人的话，看哥哥点头，也跟着懵懵懂懂地点头，小的那个还学着哥哥的腔调喊了一嗓子。
“我也认！”
苏婉晴端着果盘站在门口，没进来，眼眶却红了。
林嫚背过身，装作逗院里的炮仗，肩膀抖了两下。
“好了，说完了，放炮去。”
陈锋拍拍陈宇的肩。
孩子们轰的一声散出院子。
客厅里，两个女人一左一右站着，谁也没说话。
钟阿姨从厨房探出头。
“中午吃啥？我包了酸菜馅的。”
“吃！”
林嫚瓮声瓮气地应。
“阿姨，多包一盘，今天全家都在，得多吃！”
日子翻到初五。
破五，迎财神，钟阿姨照老理煮了饺子，一家人围着桌子吃。
林嫚给孩子们讲初五的讲究，苏婉晴往陈锋碟里添了两个。
话没讲完，桌上的电话响了。
陈锋看了眼挂钟，晚上八点。
他起身接起。
“喂。”
“老陈！”
电话那头的嗓门撞得耳膜发麻，是飞讯的马总。
“大过年的先给你拜个年！不过今晚这电话，拜年是顺带的，正事是大的！”
“讲。”
“公司定了！”
马总的声音压着兴奋。
“董事会全票通过，2004年，启动赴港上市准备！承销商下周进场，加急建账，一场硬仗！”
陈锋握着话筒，目光落在餐厅墙上那幅六个小人的画上。
“老陈，听清了没有？”
马总在那头又追了一句。
“清了。”
“那就一句话！”
马总的声音陡然拔高。
“股东会你得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