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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嫚抬头跟她的目光撞上，又躲开。
苏婉晴不催，端着水杯慢慢喝了一口。
客厅里电视响着，三个孩子的房门都关了，半晌，林嫚合上账本。
“婉晴。”
“嗯。”
“你白天，看见那行字了。”
“看见了。”
苏婉晴把杯子放下。
“给她们一个交代，五个字，落在白板最角落，底下还压了一道横线。”
林嫚的手指抠着账本封皮，抠出一道印子。
“他想说什么，死活不肯开口，我问了，他一句话不接。”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
林嫚张了张嘴，喉咙动了半天，最后只吐出几个字。
“他写了话。”
苏婉晴看了她很久，忽然笑了。
“写了话，就等于还没说，这种事逼是逼不出来的。”
“那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
苏婉晴走到房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等着。”
“等到什么时候？”
“除夕，一家人都在的日子，他躲不掉。”
林嫚坐在原地，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两个女人谁也没再提这件事，可谁也没忘。
日子一天天翻过去，腊月二十九家家贴春联，家里的玻璃上贴了红窗花，三个孩子踩着凳子抢着抹浆糊。
除夕当天上午包饺子，钟阿姨系着围裙坐在桌边擀皮调馅，案板上撒了层面粉，往一个饺子里包了枚洗好的硬币，捏出花边。
“吃到硬币的，明年发大财。”
孩子们趴在桌边，眼睛盯着那排饺子。
年夜饭摆了满满一桌，林嫚给孩子们夹菜，动作利索，话比平时少，苏婉晴给每人碗里舀了汤，笑意温温的，眼神不时飘向陈锋。
陈锋安安稳稳吃着饭，给孩子剥虾，剥一个递一个，脸上什么都没有。
晚上十点，孩子们撑着眼皮看完半台晚会，一个个被哄进了被窝，屋里安静下来，只剩电视里的锣鼓声。
钟阿姨收拾完厨房，解下围裙，拎起自己的布包，她每年除夕都回自己家过，初二再回来。
走到门口她站住了，回过身，目光在客厅里三个人脸上挨个扫过去。
“饺子在锅里，水开了就能下。”
她停了停。
“今晚谁也别装糊涂。”
门开了又关，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
客厅里电视还亮着，林嫚坐在沙发一头，苏婉晴坐在另一头，中间空着两个位置。
陈锋站在电视前，伸手把音量拧小，锣鼓声低下去，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鞭炮一声接一声。
他转过身，在沙发中间坐下来，一边一个。
林嫚的手指攥紧了衣角。
苏婉晴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他脸上。
三个人的影子被电视的光投在墙上，晃了一下，定住了。
“行了，孩子们都睡了。”
陈锋的声音很平。
“今晚，咱们把话说透。”
摊牌时刻，终于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