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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摆手。
“商铺呢？”
“十六处。”
老周翻开本子。
“火车站两间，老城四间，大学城三间，东城新收两间，省城三间，加上南城和江湾路收进来的铺面，账面总值……”
他停了停，声音发沉。
“不含飞讯，全部身家，快两千万了。”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鞭炮声。
腊月二十八的雪下大了，玻璃上糊着一层白。
“两千万。”
林嫚把账本合上，长出一口气。
“九八年那会儿，你揣着八百块钱蹲在火车站数灯泡。”
“那时候想的是活下来。”
陈锋站起身。
“现在得想，怎么活得明白。”
他走到白板前，拔开笔帽。
“2004年，写几条。”
笔尖落在白板上，唰唰作响。
第一条，飞讯扩容，手机业务落地。
第二条，好滋味过江，邻市第一店。
第三条，网吧体系零扩张，准备金再提一成。
第四条，婉风扩两个专柜，上一个新品类。
写到这儿，他停了停。
苏婉晴坐在桌边，手搭在膝上，望着白板。
“锋行呢？明年锋行不动？”
“锋行要搬家。”
陈锋续上第五条。
“科技一条街的铺面谈下来了，明年锋行单独立楼。”
刘国栋在底下小声嘀咕。
“单独立楼，那不得再招十来个人？”
“招。”
陈锋头也没回。
“能干的都提上来，工资翻着给。”
他写完第五条，笔尖悬在白板上，停了很久。
会议室里没人出声。
老周低头喝茶，刘国栋假装看报表。
陈锋抬手，在最后添了一行小字。
给她们一个交代。
字不大，落在白板最角落，底下还压了一道横线。
他写完，把笔帽扣回去，转身走向档案柜。
“老周，把商铺的房产证复印件拿来，我要核一遍。”
“哎，在里间保险柜。”
陈锋进了里间，门虚掩着。
就在这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嫚抱着要送审的加盟合同进来，一边走一边说话。
“陈总，郑德海的年审材料我带来了，他家三个店全年零客诉，黄牌一张没有，按规矩……”
话说到一半，停了。
她的目光越过桌子，落在白板上。
落在那行小字上。
给她们一个交代。
林嫚站在原地，合同抱在怀里，一动没动。
窗外的雪光映进来，照着白板角落那一行字，照得清清楚楚。
里间的门开了。
陈锋抱着文件夹出来，一抬眼，正迎上林嫚的目光。
会议室里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苏婉晴坐在桌边，也顺着林嫚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白板，又慢慢转回头，看看陈锋，再看看林嫚。
林嫚开口了，声音有点哑。
“陈锋，你过来。”
她把合同往桌上一放，手指点着白板最角落那一行。
“这行字，什么叫交代？”
她转过身，正面对着他。
“给谁的交代，你给我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