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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能吃下多少，我就吃下多少。”
陈锋刚收起地图，书房门便被人一把推开。
林嫚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中央厨房的采购单，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几步走到桌前，目光扫过地图上的红圈，脸色越来越沉。
“钟阿姨刚才说，你买房了？”
“买了。”
“十五万？”
“对。”
“还是两间老城区的旧铺子？”
“产权清楚，位置不错，不算旧铺子。”
林嫚手里的采购单拍在桌上，震得红笔滚出去半尺。
“十五万！你拿十五万去买两间破铺子？那钱够开两家好滋味了！”
“开两家店，然后呢？”
“什么然后？两家店能挣钱，铺子只能收一个月一千块租金。十五万压进去，要收多少年才能回来？”
“按现在的租金，十二年半。”
“你还真算过？”
“买之前就算过。”
“算过还买？”
林嫚伸手点着地图，指甲几乎戳破纸面。
“中央厨房缺钱的时候，你说机会不能等。现在好滋味刚站稳，三家工厂的团餐款还没结稳，你转头把十五万埋进两间旧房子里。陈锋，你到底怎么想的？”
陈锋捡起红笔，重新放进笔筒。
“网吧账上有钱，不影响中央厨房，也不影响婉风扩厂。”
“钱放在账上，遇到机会就能用。变成砖头瓦片，想拿都拿不出来。”
“谁说拿不出来？”
“你现在卖一次试。过户费、中介费，来回折腾一遍，没挣钱先赔钱。”
“我没准备现在卖。”
“那你准备抱着它们过日子？”
“收租，等。”
林嫚被这个字堵得脸色发红。
“等什么？”
“等它们值钱。”
“老城区的破房子还能比新城区值钱？”
“新城会长，老城也不会一直趴着。”
“你又知道？”
“我敢买，就有我的判断。”
林嫚拉开椅子坐下，明显压着火。
“你买之前为什么不跟我说？”
“这是我个人名下的投资。”
“我知道钱是你的，也知道好滋味账上的钱没少。可十五万不是一百五，你总得让家里人知道。”
“合同签完，我本来就会说。”
“要不是钟阿姨提了一嘴，你准备什么时候说？”
“今晚。”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所以你来了。”
林嫚盯着他，呼吸更重。她最气的不是陈锋花钱，而是这人每次做决定都像握着一张别人看不见的牌，落子之前不解释，落子以后也懒得多说。
偏过去那些让人看不懂的事，最后全成了钱。
彩票如此，网吧如此，中央厨房还是如此。
“那两间铺子到底有什么特别？”
“十字路口，人流稳，租户也稳。”
“就这些？”
“产权独立，没有抵押，门前主路还有拓宽的可能。”
“可能？”
“做生意没有每件事都写着准信。”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以前说过什么？”
“你说位置值钱，手续清楚就不用拖。你下手那么快，根本不像碰运气。”
陈锋抬眼看她。
“你开南城店的时候，连续看了五天人流。最后一天签租约，你有十成把握？”
“没有。”
“那你为什么签？”
“我算过翻台和客单，亏不了。”
“我也算过。”
“你的账在哪儿？”
“这里。”
陈锋点了点自己的头。
林嫚气得站了起来。
“又是这句。你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账？网吧能火，你知道。团餐能做，你知道。现在连哪条街的房子会涨，你也知道。”
“看得多，自然知道得多。”
“你以前连家里的米缸空了都不知道。”
屋里骤然安静。
林嫚话出口，眼里的火气便停了一瞬。那是从前的陈锋，也是她最不愿再碰的旧账。可眼前这个人，从说话到做事，早已找不到半点过去的影子。
陈锋没有动怒，只把地图折起。
“人被逼到没路的时候，总得学会睁眼。”
“可你学得太快了。”
“快不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