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他来了(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方才在慈宁宫,她听见李灵舒跟明阳说的那些话,说裴从安如何跪在承天门,如何……腰力好。

她心里像被人拽住了,一下一下的拧着,拧的她喘不过气来。

腰力好……

李云姝脑海里不禁浮现出画面,心中一痛。

她到底还是摇了摇头:“不行,我不想她死。”

李云姝拒绝,她从来没有想过。

“殿下多虑了,老奴说了,不伤明阳的性命,只是让他们分开,让裴大人心里只有殿下。”

李云姝沉默了。

她有点不信。

柔禾嬷嬷的声音软了又软,“殿下难道不想让裴大人回头看你一眼吗?老奴可以帮你。”

李云姝心动了。

她确实想。

柔禾嬷嬷看着她,也不逼她,只是把药往前推了推。药汤黑沉沉的,热气一缕缕往上飘,带着苦味。

“趁热喝吧,喝了就不难受了。”

李云姝伸手去端药,手指刚碰到盏沿,胸口忽然一阵剧痛炸开。

那痛来得太猛。

像有人拿了一把烧红的刀,从心口直直插了进去,狠狠一搅。

她呛了一下,喉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溅在了妆台上,又顺着铜镜往下淌。

整个人往前一栽,被柔禾嬷嬷一把扶住。

“殿下!”

李云姝大口大口喘着气,嘴角挂着血,她低头看着自己吐出来的那滩暗红,眼中尽是茫然,声音有点飘浮。

“……嬷嬷……我这是怎么了?”

柔禾嬷嬷拿着帕子替她擦干唇角,动作轻柔。

“殿下别怕,这是陈年淤血。殿下病了这些年,肺腑里早就积了不少东西。如今身子好了,那些淤血自然是要排出来的,吐出来是好事。”

李云姝半信半疑,眼泪混着血往下掉。

“可太医说我已经好了……”

“太医说的是身子好了,可积在里头的旧东西,哪能一朝一夕就散干净的。”

柔禾嬷嬷抱着李云姝,“殿下想想,这些日子是不是比从前轻快了许多。这是药在起效了,吐几回淤血,往后就好了。”

李云姝靠在他肩上,喘了好一会,才慢慢平复下来。

是啊。

她确实觉得好多了。

这些日子,她走几步都不喘了,脸上看着也有了血色。柔禾嬷嬷的药一碗一碗的灌下去,她真的在好起来。

李云姝信了,她太想好了。

好到能站在裴从安面前,好到能让他看见自己。

不再是那个病恹恹的、黄瘦的李云姝,而是一个好好的、鲜亮的,能配得上他,站在他身边的人。

柔禾嬷嬷喂她喝药,那药苦得厉害。

李云姝皱着眉,忍着吐咽了下去,喝到最后一口,喉头又是一阵腥甜,被她硬生生给吞了回去。

柔禾嬷嬷拿着帕子替她把妆台上的血迹擦干净,又扶着她到榻上躺下,拉好薄被给她盖好。

李云姝闭上眼,面色苍白,呼吸轻浅。

没事的,睡一觉就好了。

她现在也不疼了。

方才那一阵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此刻胸口只剩一点闷闷的虚感。

她太累了,眼皮沉得抬不起来,昏昏沉沉的,很快就睡过去了。

柔禾嬷嬷在榻边坐了一会。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外间,推开了门。外头日头正盛,她站在廊下,方才脸上装出来的那点焦急,早就慢慢退干净了。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那里还沾着一点血,暗红的,已经半干了。

是李云姝方才吐出来的,溅在了她袖口上。

柔禾嬷嬷看着那点血,脸上的表情很冷,没有温度。她拿帕子擦了擦,擦得很仔细。

可是痕迹却擦不掉。

她把帕子叠好,收入了袖中。

整座宫城都被晒得发白,琉璃瓦反射着刺眼的光芒,晃得人眼都睁不开。

风从宫墙那头卷过来,是滚烫的,裹着暑气穿堂而过,吹起柔禾嬷嬷鬓边几缕花白的发丝。

遥遥天穹之上,一只鸟儿在盘旋。

通体灰羽,是最寻常的那种野雀,混在千万只里头,谁都不会多看一眼。可它飞得不急不缓,绕着琉璃宫顶一圈一圈地打转。

柔禾嬷嬷抬眼,目光淡淡落过去。

然后她抬起枯瘦的手臂。

袖口垂了下去,露出一小截小臂,那里的皮肉都已经松了,青筋一根根凸起。

瞬息间,那只飞鸟骤然敛翅,从半空里笔直地俯冲下来,翅尖擦过檐角,最后落定在她的小臂上。

那双鸟眼睛里,没有活物的神采。

鸟爪之间扣着一方折叠整齐的素白小纸条。

柔禾指尖轻轻捻了下纸条,缓缓摊开。纸面空荡荡的,不见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