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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偏过头去,是李灵舒。
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她旁边,凑得极近,几乎要贴上来了。
“明阳,你方才说请娜依,是真的为了跳舞?”
“不然呢?”
李灵舒笑了一下,又往她耳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没什么,我跟你说个事,我最近得了个好东西。”
明阳饮了一口乌梅饮。
李灵舒继续:“新罗来的。”
新罗?
明阳看向李灵舒。
李灵舒脸上带着得意的笑:“会弹伽耶琴,还会做汉诗,生得细皮嫩肉的,啧啧,不过十九岁。”
明阳沉默了。
她听出来了,李灵舒所谓的好东西是指的什么。
明阳:“……”
“我养在外头别馆里,隔三差五去一趟。”李灵舒拿着团扇掩着笑,眉眼弯弯,“可舒坦了。”
明阳轻轻蹙了蹙眉。
垂下眼眸,看着手中的茶盏。
越窑的青瓷盏壁极薄,里头的乌梅饮浸着冰,盏壁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凉气透过瓷盏,一丝丝地沁进掌心。
殿里闷得很,帐扇摇出来的风也是温热的。
窗外的蝉声一阵一阵地漫进来,吵得人心情浮躁。
明阳抬头,看向李灵舒那张妆容极浓的脸:“你才出了那档子事,又闹这个?”
“那不一样。”
李云姝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上回那个,我是动了真情,所以才吃亏。这回我就玩,不谈情。他弹他的琴,我吃我的酒,两不相欠。”
她拿着团扇摇了摇。
“再说了,我也不打算找驸马,玩玩怎么了。”
之前她那档子事,早就传遍了整个京城,恐怕也没几个好儿郎愿意做她的驸马,索性就不操这个烦心了。
她这么说,明阳倒不好接话了。
低头喝了一口乌梅饮。
乌梅饮是冰的,酸甜里带着一点甘草的涩,一路凉到心口去。
“你呢?”
李灵舒忽然凑得更近了,声音里带着促狭。
“你跟裴从安总不会只谈情吧?”
明阳没答,瞥了一眼李灵舒。
李灵舒笑了:“啧啧啧,那样的郎君,我光是想想都……”
她很夸张地拿帕子按了按嘴角,仿佛说着说着就要流口水了,一点都不害臊。
“明阳,你可真有福气,他是不是很厉害?”
明阳:“……”
瞪了她一眼。
“呦,脸红了。”
李灵舒笑得直拿团扇拍腿。
“看来是尝过了,我跟你说,男人长得好看是一回事,床上是另一回事,可裴从安那样的……”
她扫了一圈四周,确定没人注意这边,压低了嗓子,笑得更加意味深长。
“练武之人,腰力肯定好,你……”
“李灵舒。”
明阳压低声音警告她。
李灵舒缩了缩脖子,做了个封口的手势,可她嘴角挡不住的翘。
一旁的李云姝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听见了。
她每一个字都听见了。
牙关咬得死紧,眼睛直直地盯着明阳的方向。
她不明白,她病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好了,好不容易可以讨来一点宠,可满殿的光还全都在明阳身上。
父皇的疼爱,太后的爱护,大祭登坛的体面,还有裴从安……
为什么全部都是她的。
她居然得到了他。
李云姝想到这里,手抑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先是从指尖开始,一路往上窜到了手腕,接着手臂。
她眼底翻涌着嫉妒,还有恨,更多的是说不出的酸楚。
近乎疯狂,烧红了眼。
柔禾嬷嬷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看见了她的异样,以及李云姝眼底那点越来越浓的疯意。
这满殿的人,随便一个抬眼,就能看见李云姝那几近失控的脸。
柔禾嬷嬷不慌不忙地走上前。
端起青瓷壶,借着添乌梅饮的名义,往李云姝面前挡了挡。
壶身不高不低,正好挡住了李云姝脸上那点失控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