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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嘴。”
太妃拿着团扇拍了她一下,李灵舒哎呦一声,笑着躲开。
角落里,李云姝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新衫子,杏色缠枝莲,锦边领口珠花。
昨儿夜里她挑了半宿,自觉是顶好的一件了。
她又抬头看向明阳,宝蓝配月白,通身偏素。殿里这样闷热,人人头上都簪满了东西,热得直拿帕子按鬓角。
可明阳一身清清爽爽,反倒把满殿的珠翠都比了下去。
李云姝方才攒起来的那点欢喜,顿时凉了半截。
她的手指在袖中慢慢的收紧。
明阳走到太后和太妃跟前行礼。
踏雪本来蜷在太后膝边,趴卧着正熟睡中,听见动静,耳朵一动,睁开眼一看是明阳,喵的一声立刻跳下了榻。
绕着明阳的裙角转了两圈。
尾巴翘得老高,拿脑袋使劲的蹭她小腿。
明阳唇角弯了弯,俯下身去抱起了它。
太后在旁边笑骂:“这没良心的,哀家方才抱了它半日,一动不动,你一来,它倒精神了。”
满殿的人都笑了。
太后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殿中静了下来。
“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一件事要宣。”
太后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今年季夏大祭,为民祈福。圣上特旨破例由嫡长公主明阳,登坛献祭文舞。”
殿中一片哗然。
大祭献舞向来是由太常寺的舞姬来跳的,皇子或陛下亲祭,让一个公主登坛,还是嫡长公主,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殿中这些妃嫔,在宫里头待了多年,头一回听说。
这是让明阳代表皇家……
有几个坐在后排的美人忍不住互相递了个眼色,脸上的神色又惊又羡慕,拿团扇掩着唇,低低地交头接耳。
太妃们倒还好,她们在宫里头熬的年头长,什么场面没见过。
其中一位点了点头,开口:“圣上疼女儿。”
这一句落下,满殿便是一片附和声。
李乐瑶早就知道自己母妃不得宠,这种大祭献舞的事轮不到她头上,因此她一点都不意外。
可此刻看着明阳坐在太后身边,她还是忍不住酸了一下。
倒不是酸那个祭祀。
而是酸明阳未来身边的那个人。
裴从安。
下跪求娶的事,闹得满城皆知。
那样的男儿,那样的相貌才学,满京城的女子谁不多看两眼?
可他跪了一天一夜。
跪在承天门的日头下,就是为了娶明阳。
一想到这里,李乐瑶心里酸得紧,快溢出来了。
她不酸祭祀。
酸命。
凭什么都是公主,明阳就生来在光里,父皇皇兄捧着,太后护着,如今连那样的男子都是她一个人的了。
李灵舒倒是实心实意地高兴。
“好啊,明阳,这可是大事,大祭献舞得好好准备准备。
上次看祭的时候,还是父皇亲自主祭的,那阵仗,满坛的白玉,帛,牲,太常寺的乐工占了两列,钟磬一响,半个永安城都能听见。”
“如今轮到你了,我可要好好看看。”
明阳笑着应了。
太后看向明阳:“仪程回头让礼部送来,舞衣是特制的,已命尚衣局在赶了。至于舞姬,哀家本想着从太常寺拨几个人来教你,你自己有没有中意的人选?”
“孙女想请一个人来教。”
“谁?”
“西平王府的娜依,孙女看过她的绿腰,她功底极好。”
太后愣了愣。
老太太活了这么多年,怎么会听不出这里头有没有旁的东西。
可她也没多问,点了点头。
“行,既如此,哀家给你一道手谕,你让人去传,祭祀的舞是跳给祖宗和天地神明看的,不能马虎。”
明阳起身行礼谢恩。
殿中几位太妃纷纷点头,说着安排妥当。西平王府那位娜依,她们也知道是胡人,舞跳得极好。
李乐瑶在旁边听了,撇了撇嘴。
那娜依舞是跳得好,可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太后又拉着太妃和妃嫔们说起祭祀的仪程来,什么时辰设坛,什么时辰献牲,太常寺报来的日子合不合吉,祭器要提前几日请出来擦拭。
絮絮叨叨说着,殿中一时热闹起来。
女人们低声说笑、吃茶、摇扇。宫女们重新打起扇来,障扇摇出一片细细的风。
宫女们捧着托盘上来,换过一轮冰镇过的沉李浮瓜,又给每人盏里添了乌梅饮。
满殿都是悉悉索索的声响,混着环佩的叮当。
明阳正要端起乌梅饮,忽然袖子被轻轻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