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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转身。
“朕的公主在别馆遇刺,第一个到的竟然是远在潼关的行营,灞桥近在咫尺,遭伏绕路,渭水信使干脆连人影都不见了。你们管这叫救援?!”
话音一句重过一句,怒火压在嗓间,字字震在殿中。
“传令下去!彻查!”
“彻查到底!凡涉事之人,一一拿问,绝不姑息!”
满殿的人都跪下了。
“臣等遵旨,陛下息怒。”
皇帝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了裴瑾身上。
“裴爱卿。”
“臣在。”
“你儿子带了十几个人从杜角镇过去,你可知此事?”
裴瑾垂着眼,声音稳而不惊:“臣不知,犬子在外办差,从不以私报臣。”
皇帝盯着他看了一瞬,哼了一声,走回御案后坐下。
“你儿子恐怕伤得不轻。”
裴瑾心头一紧,面上却不露分毫:“犬子鲁莽,劳陛下挂心。”
“伤还没好,就住在别馆里。”皇帝这句话说的有点意味深长。
殿中瞬间一静。
裴瑾低着头没接话。
别馆是什么地方?是明阳公主住的地方。裴从安受了伤,不回杜角镇,留在别馆养伤。
这事要是细想,怎么都不合规矩。
可皇帝没再说下去,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殿中几位大臣各自把头垂得更低,谁都听出了那弦外之音,可谁也不敢开口。
裴从安在静宸别馆养伤,和明阳公主同在一个屋檐下,这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可只要皇帝不点破,谁又敢先提?
“让他养好了伤,来见朕。”
副将领命退下。
几个大臣互相看了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有人心里暗暗啧了一声,有人悄悄摇头。
大理寺卿在明阳公主别馆养伤,这事传出去,够满朝文武议论个三个月。
可看皇帝那意思,似乎并不打算追究。
也是,裴从安救了公主的命。别说养伤,就算他把别馆住穿了,皇帝怕是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裴瑾走出宫门,翻身上马,往大理寺去了。
他得去大理寺打听打听,到底怎么回事。
别到时候皇帝真把公主许下来,他儿子连跪着接旨都跪不明白。
想到这,裴瑾又气又无奈。
他是管了一辈子兵部的人,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儿子?
为了公主连命都不要,住进别馆还不肯走。他这裴瑾的老脸早晚得让这儿子丢干净。
后宫的消息向来传得比风还快。
前朝才接到义谷镇的急报,不过半日,后宫便知道了。
先是太后在慈宁宫听静娴嬷嬷念了这份急报,念到裴从安率十余骑杀入别馆时,静娴嬷嬷停了停,抬眼看向太后。
太后手里捻着佛珠,笑了。
“这孩子,倒是随了裴老太爷当年那股子狠劲。”
静娴嬷嬷又道。
“裴家规矩大,几辈子没出过这样的事。可裴大人能为殿下舍生忘死,是难得的。殿下是有福气的人。”
太后笑而不语。
只是把佛珠又捻过一颗,像是早就知道有这一天。
这些话传到瑶华宫时,就变了味。
柔禾嬷嬷站在李云姝的身后,慢条斯理给她梳着头,声音说的又轻又软。
“殿下也听说了吧?长公主殿下福泽深厚,连裴大人都肯为她拼命,如今人还在别馆里头养着伤呢,满后宫都在传说这是天定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