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她走在光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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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姝的呼吸一下子比一下重。

“裴大人那样的性子,平日里谁近得了身?如今却为了大公主连命都不要了。”

柔禾嬷嬷的声音像一根针,慢慢的往李云姝的心口扎。

“可见大公主是个极有福气的人。”

李云姝猛地喘了一口气,好像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吸不进,也呼不出。

她的指甲慢慢掐进掌心。

柔禾嬷嬷的话,盘在她心里,越盘越紧。

柔禾嬷嬷看了一眼镜中的她,不急不缓地继续说道:“不过殿下也不必放在心上,裴家有规矩,不娶公主。

裴大人再怎么样,也不会真有什么。何况裴大人自制力强,殿下是知道的,他跟大公主断然不会……”

“够了。”

李云姝打断了她的话。

柔禾嬷嬷住了嘴,垂着眼继续给她梳头。

李云姝不想听这些,可偏偏柔禾嬷嬷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裴从安住进了别馆。他为了明阳杀进杀出,在别馆里养伤,现在就在明阳身边。

二人朝夕相处……

李云姝的气息越来越急。

紧接着,她大喘了一口气,眼前一黑,整个人软了下去。

柔禾嬷嬷在她歪倒的那一瞬,手疾眼快地扶住了她。

“殿下!殿下!”

她的声音里满是惊慌,手却很稳,将人扶到了床榻上,朝外头喊:“来人!快去传太医,三殿下又犯病了。”

外头一阵慌乱,宫女们跑来跑去。

端水的端水,请人的请人。柔禾嬷嬷守在榻边,拿着帕子替李云姝擦去额头上的汗。

她低着头,面上带着焦急,可眼神却是冷得彻底。

明阳跟着林绍远夫妇去了杜角镇。

傍晚日头也是毒得厉害,马车里虽然镇着冰,偶尔还是有热风灌进来。

林夫人一路,又是怕明阳热着,又是怕她乏了,一会给她递梅子饮,一会又给她扇团扇。

明阳由着舅母疼。

到了杜角镇的驿馆,林知远坐在院子里,一见明阳就喊表姐,人还没冲过来,就被林夫人一把按住。

“你慢些,仔细身上的伤。”

“早就好了,太医都说,就是擦破点皮。”林知远急得直跳脚,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明阳。

“表姐,你跟我爹说说,让我跟你回别馆住几天呗。”

林绍远闻言淡淡瞥了他一眼。

“太学旷了半个月,明日随我回京。”

惨无人道。

林知远的脸立刻垮了。

接了林知远回义谷镇,在别馆就住了一宿。第二日一早,林绍远便带着全家回京。

临行前,林知远扒着马车的车窗不肯撒手。

“表姐,你什么时候回?”

“……再过两三日。”

“那我回去等你。”他说着,就被林夫人一把按回车里,马车辘辘地碾过青石板,往永安去了。

本来林绍远让李崇月一起走。

李崇月死活不走,她抱着明阳的胳膊,理直气壮。

“我娘天天让我绣花,话本子都不许看。阿姐这又凉快又自在,我才不走。反正阿爹阿娘也没人催我。”

宋知微本来也是要走的,她打算这两日便动身回琼州。

可裴家忽然派人来了。

一个老嬷嬷,两个稳妥的丫鬟,说是裴老夫人亲自吩咐的,请宋姑娘去京城裴家住几日。

故交之谊,万勿推辞。

宋知微推脱不过,只好应了。

她心里也明白,自己是为裴家那桩旧事来的,如今婚约的事已经当面说清了,裴家还这样客气,她反而不好意思就这么走了。

李崇月见她应了,高兴得直拍手。

“正好,那你再住两三日,到时候我们一起回京城,路上人多也热闹。”

宋知微被她摇得没办法,只好点头。

马车辘辘地驶在官道上,日头烤得车顶发烫,帘子掀了一角,偶尔漏进来的风也是热的。

林知远一上车就歪在角落里睡死了。

头一点一点的,嘴角还挂着点口水,一只手搭在肚子上,另一只手垂在坐垫外头晃荡。

他被绑了这些天,又惊又吓,没睡过一个整觉。

如今人救回来了,马车一摇,他倒像要把这些日子欠下的觉一口气全补上,连林夫人拿帕子给他擦嘴角都没醒。

林夫人看着儿子瘦了一圈的脸,心疼是心疼,可心里还压着另一桩事。

她忍了半路,到底没忍住。

把声音压得极低,凑到林绍远身边:“你说,咱们就这么走了,阿眠一个人在别馆,那裴从安也在……他们两个人,天天在一处。你就不担心?”

林绍远正靠着车壁闭目养神,闻言连眼皮都没抬:“担心什么。”

“你说担心什么!”

林夫人瞪他,又怕吵醒儿子,声音更低了。

“裴家不娶公主,这是明摆着的事。裴从安若真跟阿眠有了什么,日后裴家拿规矩压下来,阿眠怎么办?

她一个长公主,难道还要低三下四去求裴家不成?

到时候闹起来,吃亏的还不是她。

你倒好,走得这么快,把两个孩子单独扔在别馆。我越想越不踏实。”

她越说越急:“阿眠这孩子,看着稳当,可她若真认定了裴从安,万一……”

“没有万一。”林绍远终于睁开了眼。

“你怎么知道没有万一。”

“因为裴从安是裴瑾的儿子。”林绍远侧过头看她,语气很平,带着笃定。

“你不懂裴家。裴家规矩大,是从骨子里大。裴从安这个人,越是动了真心,越不会越界。”

林夫人一怔。

“你当裴从安是什么人。他若真想越轨,有的是机会,何必等到现在。越是有分寸的人,越知道什么时候该忍。”

林绍远说到这里,顿了顿,又补充道。

“他比谁都清楚,裴家那道规矩,不是拿来压殿下的,是拿来挡外人的。他若真想娶,自会去跟裴家掰扯。”

林夫人还是不放心。

“那你也不能就这么放心走了。”她到底还是嘀咕了一句。

林绍远没再理她,只把眼又闭上了。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角落里,林知远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嘟囔了句什么,大概是梦里还在被人追。

林夫人伸手给他把毯子拉好。

林绍远闭着眼,忽然又开口:“裴从安这个人,我看了几年了。他不会的。倒是你,回去别在殿

林夫人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午后的时候,李崇月风风火火地冲回来:“阿姐,今晚有踏灯游,全镇夜游,听说还有灯队巡游,每年七月都办,可热闹了,我们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