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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曹操，双目紧闭，昔日的威严早已被灰败的死气取代，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殷红的血沫。
吕布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覆在曹操那双未曾完全合拢的眼帘上，向下顺势一抹，为其阖上了双眼。
他缓缓站起身，环顾四周，吩咐道：
“传令下去，仔细收敛二位的遗体，不得有半分轻慢。曹操的佩剑、曹洪的战刀，全部妥善收好……随大军一并带回中牟。”
“喏！”成廉红着眼眶抱拳应命。
吕布重新翻身上马，目光落在了被五花大绑、双眼通红的许褚身上，心中不由泛起一丝复杂难明的涟漪。
他脑海中恍惚闪过史书记载中曹操死于建安二十五年的轨迹，可如今，蝴蝶的翅膀早已将历史撕得粉碎——曹阿瞒终究没能熬过建安八年，而是横刀自裁于他吕布的阵前。
枭雄末路，不过如此。
吕布收敛心神，调转赤兔马头，朝着南侧旷野缓缓踱步而去。
与此同时，旷野南侧。
马超与庞德依旧按枪立马，静静地伫立在寒风之中。
远远望见吕布的五百精骑和张绣的铁骑浩荡回转，队伍中央横搭着两具被白布严严实实包裹的遗体，而那个平日里威风凛凛的虎痴许褚，此刻竟被五花大绑、勒着口塞狼狈押解。
马超的心头微微一震，双腿一磕白鹄马，迎了上去。
在距离吕布十步之遥时，马超勒住战马，遥遥拱手，声音中透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
“大将军，曹操……当真死了？”
吕布勒定赤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道：“死了。”
“可是你亲手所杀？”
“他自己抹的脖子，是个条汉子。”
马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缓缓抬起头，那一双重新恢复锐利的眸子里战意再度燃烧：
“既然曹操已死，那你我二人之间的决斗，现在可能继续？”
吕布斜睨了他一眼，冷硬的面庞上浮起一抹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将眼下要回中牟收殓亡者、安抚降卒，没时间，也没心情陪你在这里过家家。”
“你若还想分个高下，便随本将回中牟城。待本将把这烂摊子收拾妥当，自然奉陪到底。”
说罢，吕布的目光落在一旁神情警惕的庞德身上：
“你叫庞德是吧？带着你家少将军一起。中牟城里总比在这里喝西北风强。”
马超眉头微蹙，转头同庞德交换了一个眼神。庞德见大局已定，西凉军大部已退，唯有点了点头示意。
马超深吸了一口气，将虎头湛金枪重重一顿，桀骜地冷哼道：
“好！我随你回中牟！等你在中牟的事体了结，咱们定要分个生死高下！”
吕布不再多言，轻轻一夹马腹，赤兔马调转方向，朝着中牟城稳稳行去。
马超纵马紧随其后，庞德护持在侧。身后，两千五百名铁骑浩浩荡荡地拉开长长的队列。
午后的阳光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队伍正中，两匹驮着曹操与曹洪遗体的战马无声前行；而在他们身侧，许褚被五花大绑地强行押解着，口中塞着布条，发出沉闷而绝望的呜咽。
中牟风起云涌，而属于吕布的宏图霸业，才刚刚拉开最绚烂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