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 > 灵异恐怖 > 奶奶讲诡事 > 第467章 无名坟

第467章 无名坟(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月光正正照在它脸上。

俩人都看傻了。那根本不是活人的脸。脸上灰蒙蒙的,像是糊了一层厚厚的黑土,五官都模糊不清,眼窝的地方是两个黑乎乎的坑,鼻子塌着,嘴裂得很大,露出里面发黑的牙。它浑身都是土,衣服烂成一缕一缕的,露着里面发白的骨头茬子。

它就站在那儿,对着俩人的方向,脑袋微微歪着,像是在打量他们。

一股潮乎乎的腥臭味顺着风飘过来,熏得俩人胃里直翻腾。

二林嗷的一嗓子,转身就跑。大刚也吓得魂飞魄散,锄头都扔了,跟着二林往村里跑。俩人拼了命地跑,耳边都是风声,总觉得那东西就在后面跟着,刨土的咔嚓声一直在身后响。

一口气跑回村里,砸开队长家的门,俩人都瘫在地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话都说不利索,翻来覆去就一句“地里有东西、骨头成精了”。

队长半信半疑,可看俩人吓成那样,不像装的。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队长就带着十几个壮小伙子,拿着锄头镐头,跟着大刚和二林去了南坡地。

到地方一看,窝棚好好的,门敞着。地中间真有一片新翻的土,坑不大,半尺深,坑壁上都是细细的指印,又长又尖,不像是正常人的手指甲,像是骨头磨尖了刮出来的。坑周围的苞米倒了好几棵,根都被刨出来了,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手掰断的。

土坑里还有几根发白的碎骨头渣子,混在黑泥里。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队长的脸色也很难看,蹲在坑边瞅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这事彻底压不住了,全村都知道南坡地里出了邪性东西,是当初挖出来的那副老尸骨闹的。各家各户都嘱咐孩子,不许往南坡那边去,太阳一落山就关门闭户,不许随便出去。

可光躲没用,那东西慢慢从地里闹到村里来了。

头一个发现不对劲的是村南头的张婶。张婶家住在最南边,离南坡最近。那天早上她起来开门,扫院子的时候,发现门槛子边上有一溜黑土,细细的,像有人踩过的脚印,可又比正常脚印浅,只有薄薄一层,像是鞋上沾了土,轻轻蹭过去的。

张婶以为是昨晚刮风刮进来的土,没当回事,拿扫帚扫干净了。

结果第二天早上,同一位置,又有一层黑土,比昨天还多了点,形状更像脚印了,从门槛子外面进来,一路走到窗台下,又走出去。

张婶心里发毛,跟男人说了。男人晚上特意不睡觉,躲在门后等着,想看看是谁半夜进来。守到后半夜,啥动静都没有,他也困了,刚要回屋睡觉,就听见院子里有沙沙的声音,像有人踩着土走,很慢,一步一步的。

他赶紧扒着门缝往外看。

月亮底下,院子里空荡荡的,啥人都没有。可那沙沙的脚步声就在院子里,绕着墙根走,走一圈,又走一圈。他眼睁睁看着地上的浮土慢慢陷下去,形成一个个浅浅的脚印,从这边走到那边,又走回来,就像有个看不见的人,在院子里来回溜达。

男人吓得浑身发麻,大气都不敢喘,死死顶着门,一直熬到鸡叫头遍,外面的脚步声才没了。

第二天开门看,院子里一圈浅浅的土脚印,黑糊糊的,跟南坡地里的土一模一样。窗台上、门槛子上,都沾着细碎的黑泥。

这事一传开,村南头几户人家都慌了,纷纷说自家也有这情况。有的是门槛子边上有黑土,有的是窗台下有土印子,还有的早上起来,发现外屋地上有一溜土脚印,从门口走到水缸边,又走出去,水缸盖都被挪开了一条缝。

更吓人的是老李家。老李家有个五岁的小子,平时淘得没边,天天在院子里跑。那几天孩子突然蔫了,总指着墙根跟他妈说:“娘,有个爷爷站那儿看我。”

他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墙根空空的,啥都没有。就问孩子,爷爷长啥样啊?孩子说,浑身都是土,弯腰驼背的,脸上黑乎乎的,就站在那儿看着他笑。

孩子妈吓得魂都没了,赶紧把孩子抱进屋,再也不让他出门。孩子当天就开始发烧,不高,总在三十七度多晃,蔫头耷脑的,没精神,总往大人怀里钻,说害怕,说那个爷爷在窗户外面瞅他。

这下全村都炸了锅。大人还好说,孩子身子弱,哪扛得住这么折腾。队长也急得满嘴起泡,再硬的嘴也不敢硬撑了。可村里都是种地的老百姓,没个会看事的先生,也没人懂这些门道,谁都拿不出正经主意。

有人说往院子里撒白灰,能挡脏东西;有人说菜刀放门槛子上,铁器辟邪。各家各户都照着做,白灰撒了一道又一道,菜刀剪刀摆了一排,可没用。第二天早上,白灰上照样有浅浅的土脚印,菜刀都挪了位置,歪在一边。

这时候有人想起了村东头的陈老爷子。陈老爷子八十多了,是村里年纪最大的老人,打小就在这村里住,经历过伪满时期,见过的事儿多。他不是啥先生,也不会画符念咒,就是老辈传下来的规矩、早年的旧事,他都记得门儿清。

队长赶紧带着两个人,拎着二斤白面、一斤红糖,去请陈老爷子。

陈老爷子坐在炕沿上,穿着灰布褂子,白胡子都到胸口了,手里攥着个旱烟袋。听队长前前后后把事儿说完,他沉默了好半天,抽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那不是啥恶鬼,”陈老爷子声音慢悠悠的,“就是个苦命的庄稼人,估摸着是民国初年逃荒过来的,死在半道上,埋在南坡了。守着自己那点地方,安安静静待了几十年,也没出来害过人。”

“你们开荒,把人家的坟刨了,骨头随便挪了个地方,连个正经坟头都没有,等于把人家房子拆了,露宿街头。他心里憋屈,又没地方去,就只能在那片地周围晃悠。”陈老爷子磕了磕烟袋锅子,“他没想害人,就是无家可归,到处溜达,想找个落脚的地方。孩子阳气弱,能看见他,就吓着了。”

队长赶紧问:“老爷子,那有没有啥法子?总不能让他天天在村里晃,吓着孩子大人的。我们当初也是无心之失,不知道底下埋着人。”

陈老爷子想了想说:“法子简单,也难。他就是缺个正经安身的地方。你们给他找块向阳的好地,打个薄木匣子当棺材,认认真真重新安葬,堆个坟头,立个木牌。大伙诚心诚意赔个不是,他有了家,有了归处,自然就不会到处晃了。”

“就这么简单?不用请个先生啥的?”队长有点不敢信。

“都是穷苦人,活着没享着福,死了也不会多刁钻。”陈老爷子叹了口气,“你们敬着他,给他个安身之所,他就护着这一方地。你们怠慢他,拆他的家,他自然不痛快。不用请啥先生,人心诚,比啥都强。”

大伙一听,心里都踏实了。都是庄户人家,不怕出力不怕花钱,就怕邪性东西没完没了。

当天队里就安排下去,找最好的木匠,打一口薄木棺材,不用大,能装下尸骨就行,刷上黑漆,做得板板正正的。又扯了块黑布,准备了一套新的粗布衣裳、一双布鞋,都是早年庄稼人穿的样式,针脚做得齐齐整整。

供品也备齐了,十个白面馒头,一盘果子,一壶烧酒,还有两刀黄纸。

选了个大晴天,正午时分,太阳最毒、阳气最盛的时候。队长挑了八个壮小伙子,都穿了干净衣裳,跟着陈老爷子往南坡走。

到了地边土岗子,大伙按着陈老爷子的吩咐,先摆上供品,点着黄纸,烧了。陈老爷子站在土堆前,慢悠悠地说:“老哥哥,对不住了,前阵子孩子们不懂事,惊扰了你的安息。今天我们过来,给你挪个好地方,北坡向阳,地势高,不淹水,是块宝地。你跟着我们过去,以后就在那儿安家,逢年过节,村里人都来看你。”

说完,陈老爷子鞠了一躬。身后的八个小伙子,也都跟着鞠了一躬。

鞠完躬,才开始挖。挖得很慢,很小心,生怕碰坏了骨头。挖了没多深,就露出了当初的破席子。掀开席子,那副尸骨好好地躺在里面,跟当初埋的时候一样,乌黑色的骨头,一点都没烂,也没被虫子咬。

陈老爷子跳下去,蹲在坑里,手里拿着新布,小心翼翼地捡骨头。从脚指头开始捡,一块一块,按顺序摆,脚骨、腿骨、肋骨、手骨,最后是头骨,摆得整整齐齐,跟人躺着睡觉一样。

“轻着点,别碰碎了。”陈老爷子嘱咐旁边的人,“都是苦命人,临走了让他体体面面的。”

捡完了,用黑布仔仔细细裹好,轻轻放进木棺材里。又把那个豁口粗瓷碗、半块锈镰刀,也都摆进去,放在手边。陈老爷子说,都是人家生前用惯了的东西,带着,到那边也能用。

盖棺的时候,陈老爷子又念叨了几句,让他安心跟着走,以后就是北坡的住户了,不用再回南坡晃悠。

八个小伙子抬着棺材,慢慢往北坡走。一路上安安静静的,没人说话,连风都小了。走到北坡半山坡,选了块向阳的平地,背后靠着几棵老松树,前面能看见整个村子,地势高,夏天不涝,冬天背风,确实是块好地方。

坑是提前挖好的,很深,底下铺了厚厚的干草。棺材放进去,摆正了,再填土。一锹一锹的黄土盖上去,慢慢堆成个圆圆的坟头,拍得整整齐齐。前面立了块刨光的木板子,上面用黑墨写了“无名先人之墓”六个字。

摆上供品,倒了三杯酒,洒在坟前。队长带着所有人,恭恭敬敬鞠了三个躬。队长说:“老哥哥,以前是我们不对,惊扰了你。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安心住着。每年清明、过年,我们都过来给你烧纸上供。南坡的地,我们也会好好种,收成好了,也给你送点新粮尝尝。以前的事儿,别往心里去。”

说完,大伙又鞠了一躬,才收拾东西往回走。

当天晚上,村里安安静静的。村南头那几户人家,都开着灯等着,一直等到后半夜,也没听见院子里有脚步声,也没看见土脚印。第二天早上开门,门槛子干干净净的,一点黑土都没有。

老李家的孩子,当天早上烧就退了,醒了就喊饿,吃了满满一大碗粥,又蹦蹦跳跳出去玩了,也不说看见土爷爷了。

老周也觉得浑身轻松,下地干活的时候,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没了,后脖子也不凉了。南坡那片发黄的苞米,没几天就缓过来了,叶子慢慢变绿,蹭蹭往上长,到秋天的时候,比别的地方的苞米结得还大,籽粒饱满,收成格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