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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蛇护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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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小伙子回家之后,都跟家里人说了这事儿,没两天,全屯子都知道了。大伙都说,这是蛇回来报仇了,当初陈建国打死了人家一窝,现在人家带着子孙后代找上门了。张大爷说,家蛇有灵性,记仇,你打死它一窝,它能缠你三代。

老陈家彻底慌了。陈建国也不敢嘴硬了,天天愁眉苦脸的,媳妇吓得天天哭,觉都不敢睡。老陈头到处找人问办法,屯里老人都摇头,说没人能治,这是怨债,得自己还。没人会看事,也没人懂破解的法子,都是土里刨食的老百姓,谁也没遇过这阵仗,只能说些宽心话,啥忙也帮不上。

有人出主意,说撒雄黄,蛇最怕雄黄。老陈家赶紧托人去公社供销社买了好几斤雄黄粉,沿着房子根、墙根、门口、窗台,撒了厚厚一圈,连炕洞都撒了。撒完之后,安生了两天,蛇没再来。

老陈家刚松口气,结果第三天晚上,蛇又来了。

比上回还多,密密麻麻的,雄黄粉跟摆设似的,它们直接从上面爬过去,一点事儿都没有。那条大蛇还是盘在院子中间,对着屋门,昂着头。

这一回,它们不光在院子里,还开始往屋里撞。窗户纸被蛇尾巴抽得啪啪响,门被撞得咚咚颤,烟筒里往下掉小蛇,炕洞里沙沙作响,像是有无数蛇在往里钻。屋里的腥味儿越来越重,隔着门缝都能闻着,熏得人直想吐。

陈建国拿着铁锹守在门后,脸都白了,媳妇缩在炕角,捂着嘴哭,不敢出声。老陈头老两口坐在炕边,唉声叹气,说这是造了什么孽。

就这么闹了一宿,鸡叫的时候,蛇又退了。

从那以后,天天晚上都来。天一黑,蛇就往院子里聚,那条大蛇带头,盘在中间,小蛇到处爬。天天如此,到鸡叫就走,准时得很。

老陈家日子没法过了。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就提心吊胆,不敢点灯,不敢出声,缩在屋里,听着外面沙沙的蛇爬声,还有蛇撞窗户的声响。大人都熬得脱了形,媳妇本来怀着孕,这么一吓,孩子也掉了,身子虚得不行,天天躺在床上哭。

陈建国急得满嘴起泡,啥办法都想了。烧开水往院子里浇,没用,蛇躲得快;点柴火堆烧,也没用,蛇绕着火走;找屯里人来帮忙打,没人敢来,都怕惹祸上身,说这是老陈家自己造的孽,旁人沾了要跟着倒霉。

就这么熬了有半个多月,出事了。

那天晚上,蛇又来的时候,老陈头憋不住了,说我出去跟它们说说,冤有头债有主,是我儿子打死的它们,有啥冲我儿子来,别折腾一家子人。

大伙拦都拦不住,他披了件衣裳,拉开门就出去了。

刚走到院子中间,那条大蛇就动了,一下子窜到老陈头跟前,昂着头,滋滋地吐信子。老陈头吓得往后退,脚底下一滑,摔在地上,正好摔在台阶角上,后脑勺磕在石头上,当时就不动了。

屋里人赶紧冲出去,把老陈头抬回来,一摸鼻子,都没气了。后脑勺磕了个大窟窿,血流了一地,人早就不行了。

办丧事那天,屯里人都来了,都叹气,说好好的一家人,就这么开始败了。张大爷跟陈建国说:“大侄子,听大爷一句劝,这房子别住了,搬走吧,躲得远远的。你斗不过它们,再住下去,全家都得搭进去。”

陈建国眼睛通红,他爹就这么没了,他心里又恨又怕。可他不甘心,这房子是他辛辛苦苦盖起来的,花了多少心血,凭啥说走就走?他咬着牙说:“我不走!我就不信了,我一个大活人,还斗不过一窝长虫?我早晚把它们全弄死!”

大伙都摇头,说这孩子太犟了,早晚要吃大亏。

老陈头下葬之后,蛇闹得更凶了。以前只是晚上来,现在天刚擦黑就来,有时候大白天的,墙头上、院子里,也能看见蛇影。水缸里天天能捞着蛇皮,压水井压出来的水,都带着一股子腥味儿,没法喝。仓房里的粮食,都被蛇爬过,没法吃了。

陈建国媳妇本来就小产,身子虚,又天天受惊吓,精神越来越不好,有时候坐着坐着就发呆,嘴里念叨着“来了……都来了……”,有时候半夜突然坐起来,指着窗户喊“蛇!蛇!”,吓得浑身哆嗦。

陈建国看着媳妇这样,心里也难受,可他就是不服输。他偷偷准备了半瓶农药,兑了水,又拌了好多鸡蛋,晚上的时候,放在院子四周,想把蛇都药死。

结果第二天早上起来,鸡蛋都没了,药也没了,一条死蛇都没找着。反而当天晚上,蛇闹得更凶了,直接往门上撞,窗户纸都撞破了好几个洞,蛇尾巴抽在玻璃上,啪啪响,像是要冲进来似的。那条大蛇就趴在窗台上,隔着破洞往屋里看,眼睛亮闪闪的,看得人心里发毛。

陈建国彻底没辙了。他想过搬家,可手里没钱,盖房子把积蓄都花光了,还欠着债,根本没地方搬。亲戚家也不敢收留他们,都怕蛇跟着过去,沾惹上晦气。

一家子就这么硬扛着,天天提心吊胆,熬一天算一天。

又过了半个多月,出了更大的事。

那天下午,陈建国去地里铲地,媳妇在家养病,老陈太太做饭。天快黑的时候,陈建国还没回来,老陈太太就有点着急,站在门口往道上望。望了半天,也没见人影。

一直等到天黑透了,也没见陈建国回来。地里离家也就二里地,平时这时候早就到家了。老陈太太心里慌,就找了屯里几个小伙子,拿着手电筒,去地里找人。

到了地里一看,锄头扔在垄沟里,人没影了。地里的苞米棵子倒了一片,像是有什么东西爬过,痕迹乱七八糟的,一直往南沟的方向延伸。

大伙心里咯噔一下,顺着痕迹往南沟走。越往沟里走,蛇越多,手电筒的光往地上一照,到处都是土黄色的蛇影,爬来爬去的,滋滋地吐信子。几个小伙子都有点发怵,可找人要紧,硬着头皮往里走。

走到沟底,就是当初扔死蛇的地方,大伙都停下了,谁也不敢往前走了。

手电筒的光底下,沟底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全是蛇,层层叠叠的,盘成一大堆。中间的蛇堆里,趴着一个人,正是陈建国。

他脸朝下趴着,身上爬满了蛇,大大小小的黄花松,缠在他脖子上、胳膊上、腿上,脑袋埋在蛇堆里,看不见脸。他的手往前伸着,像是要爬出来,可身子被蛇缠得死死的,一动也动不了。

有个胆子大的,用棍子拨了拨蛇群,蛇慢慢散开,露出陈建国的脸。他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嘴张着,像是临死前在喊,可没喊出声。脸上、脖子上,全是细细的牙印,密密麻麻的,黑紫色的血渗出来,都干了。

人早就硬了,不知道死了多久。

几个小伙子吓得魂都飞了,转身就往回跑,跑回屯子里报信。老陈太太一听儿子没了,当时就晕过去了,半天才醒过来,哭得撕心裂肺,嗓子都哭哑了。

屯里人凑了钱,帮着办了丧事。短短一个多月,老陈家没了两口人,好好的壮劳力就这么没了,大伙都唏嘘不已,说这就是打家蛇的报应,躲都躲不掉。

办完丧事,老陈家就剩婆媳俩了,老陈太太和儿媳妇,都是女流之辈,更不敢在这房子住了。她们收拾了点东西,搬到屯里亲戚家借住,打算缓过劲来就回娘家,再也不回来了。

可事情还没完。

她们搬走的头天晚上,亲戚家就出事了。半夜里,院子里爬进来好多蛇,跟在老陈家一样,密密麻麻的,围在房子周围。那条大蛇就盘在大门口,昂着头,往屋里瞅。

亲戚家吓坏了,这才知道,蛇是跟着婆媳俩来的。她们不敢留了,第二天一早就跟婆媳俩说,不是她们狠心,实在是惹不起这东西,让她们赶紧走,别连累了全家。

婆媳俩没办法,只能收拾东西走。她们往公社走,想坐班车去外地,可不管走到哪儿,蛇就跟到哪儿。晚上住大车店,半夜里店里就爬满了蛇,老板吓得把她们赶出去,说她们是灾星。

走了没两天,媳妇就疯了。

她本来精神就不好,这么一折腾,彻底疯了。天天傻笑着,嘴里念叨着“蛇来了……都来了……”,有时候又哭,蹲在地上跟蛇说话,说“我没打你们……别找我……”。

有天早上起来,人就没了。老陈太太找了好久,也没找着,有人说看见她往深山里走了,身后跟着好多蛇,也有人说,她掉山沟里了,被蛇吃了。反正从那以后,再也没人见过她。

老陈太太一个人,家破人亡,儿子没了,媳妇疯了,老伴也没了,她也不想活了。有人说她回了老房子,也有人说她跳河了,反正从那以后,也没人再见过她。

好好的一户人家,就因为打死了一窝护院蛇,不到半年,家破人亡,一个都没剩下。

那房子就空下来了,没人敢住,也没人敢买,更没人敢拆。院子里慢慢长满了草,墙也塌了缝,房檐上、墙头上、院子里,天天都有蛇爬来爬去,晒太阳,盘着。那条大蛇,经常盘在房脊上,昂着头,往屯子这边看。

屯里人路过都绕着走,大人不让小孩往南边去,说那院子是蛇窝,进去就出不来了。晚上的时候,有人路过,能听见院子里沙沙的响,像是有无数蛇在爬,还有滋滋的吐信子声,听得人后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