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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看到身边躺着一个死人,吓得大叫一声,从炕上滚了下来,连滚带爬地跑到了工棚的角落里,浑身发抖。
这……这是谁啊?一个小伙子结结巴巴地问。
我……我认识她,老周的声音都在发抖,她是……她是以前住在这个工棚里的一个女的。
什么?大家都惊讶地看着老周。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老周说,大概一年前,有一对夫妻来这里拉木头,就住在这个工棚里。后来,那个女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在这个工棚里上吊自杀了。死的时候,才二十多岁。
大家都吓坏了,面面相觑。
难……难道是她的鬼魂回来了?小刘哭着说。
别胡说!老周呵斥道,可他自己的声音也在发抖。
那……那现在怎么办啊?一个小伙子问。
还能怎么办?赶紧把她弄出去啊!老周说。
他和你三爷爷两个人,鼓起勇气,走过去,想把那个女的抬起来,扔到外面去。
可当他们的手碰到那个女的身体的时候,都吓得缩回了手。
那个女的身体,冰冷冰冷的,硬邦邦的,就像是一块冰。而且,她的身体很轻,轻得不正常,不像是一个真人的身体。
这……这不是真人!你三爷爷说。
他鼓起勇气,伸手摸了摸那个女的脸。她的脸也是硬邦邦的,冰凉冰凉的。
这是……这是用木头刻的!你三爷爷惊讶地说。
大家都凑过去一看,果然,那个女的是用木头刻的,刻得特别逼真,五官、头发、手,都跟真人一模一样。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是木头做的。
怎么会有个木头人在这里?一个小伙子问。
肯定是那个女的死了之后,有人刻了这个木头人,放在这里的。老周说。
太吓人了!小刘说,赶紧把它扔出去!扔得远远的!
你三爷爷和老周两个人,找了一块布,把那个木头人包起来,抬到了工棚外面,扔到了远处的山沟里。
扔完木头人,大家回到工棚里,都吓得魂不守舍的。谁也不敢睡觉了,坐在炕上,一直坐到了天亮。
天亮之后,大家都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个鬼地方。可林场的负责人不让他们走,说活还没干完,走了就不给工钱。
大家没办法,只好留下来继续干活。可每个人心里都很害怕,干活的时候也心不在焉的。
到了晚上,大家都不敢睡觉了,坐在炕上,点着马灯,轮流值班。
前半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到了后半夜,轮到你三爷爷值班。其他人都靠在墙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你三爷爷坐在炕边,手里拿着一根木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工棚的门口。
外面的风刮得很大,的,像是有人在哭。工棚的木头被风吹得咯吱咯吱响,听起来特别吓人。
忽然,你三爷爷听到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工棚外面传来。
那脚步声很轻,很慢,一步一步地,朝着工棚走来。
你三爷爷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他握紧了手里的木棍,紧紧地盯着门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到了工棚门口,停了下来。
然后,工棚的门,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黑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那个黑影很高,很瘦,穿着一件白色的衣服,头发又黑又长,披散在脸上,看不清长什么样子。她走路的姿势很奇怪,像是飘着一样,脚不沾地。
你三爷爷吓得浑身发抖,想喊醒其他人,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怎么也喊不出来。
那个黑影慢慢地走进工棚,朝着炕这边走了过来。
她走到炕边,停了下来,然后慢慢地抬起头,朝着你三爷爷看了过来。
虽然她的头发遮住了脸,可你三爷爷还是感觉到,她在看他。她的目光冰冷刺骨,像是一把刀,刺得他浑身发冷。
然后,她伸出一只惨白的手,朝着你三爷爷的脸摸了过来。
你三爷爷吓得闭上眼睛,举起手里的木棍,朝着那个黑影狠狠地打了过去。
只听一声,木棍断了。
那个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然后转身就跑,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外。
你三爷爷瘫坐在炕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其他人也被尖叫声惊醒了,赶紧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她……她来了!那个女的来了!你三爷爷结结巴巴地说。
大家赶紧跑到门口,往外面看。外面漆黑一片,什么也没有。只有地上的雪,被踩出了一串脚印。
那串脚印很小,像是女人的脚印,一直延伸到远处的黑暗里。
真的有鬼!真的有鬼!小刘哭着说,我不干了!我要回家!
其他人也都吓坏了,纷纷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这次,林场的负责人也不敢拦着他们了。因为他也听说了工棚里闹鬼的事,心里也很害怕。
第二天一早,他们六个人就离开了林场,往村里走去。
走在路上,大家都心有余悸,谁也不说话。
走到半路的时候,忽然,小刘的一声叫了出来,然后指着前面,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们看!那是什么?
大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路边的雪地里,躺着一个东西。
他们走过去一看,都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那个木头人!就是昨天晚上他们扔到山沟里的那个木头人!
木头人躺在雪地里,身上盖着一层雪。她的脸朝上,眼睛闭着,嘴角微微向上翘着,像是在笑。
怎么会在这里?老周惊讶地说,我们明明把它扔到山沟里了啊!
她……她跟着我们来了!小刘吓得哭了起来。
大家都吓坏了,转身就跑。
他们拼命地跑,不敢回头。一直跑到了村里,才敢停下来。
回到村里之后,大家都把这件事告诉了家里人。村里的人都吓坏了,说那个工棚里的女鬼缠上他们了。
没过多久,就传来了消息,说林场的那个工棚,在一天晚上,突然塌了,把住在里面的几个伐木工都砸死了。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去那个林场拉木头了。那个工棚的废墟,至今还在山里,荒草丛生,阴森森的。
而你三爷爷,自从那件事之后,就变了一个人。他以前爱说爱笑的,变得沉默寡言。而且,他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大刀疤。
有人问他那道疤是怎么来的,他总是摇摇头,不说。
后来,村里有人给他介绍对象,他都拒绝了。他说,他这辈子,不娶媳妇了。
他一个人住在村东头的小破屋里,一直到现在。
奶奶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我听得浑身发冷,紧紧地靠在奶奶身边,小声问:奶奶,三爷爷脸上的疤,到底是怎么来的啊?
奶奶叹了口气,说:那道疤啊,就是那个女鬼抓的。
我惊讶地说,怎么回事?
你三爷爷他们从林场回来之后,奶奶说,那个女鬼并没有放过他。每天晚上,那个女鬼都会出现在他的梦里,缠着他。有时候,他半夜醒来,会看到那个女鬼站在他的床边,盯着他看。
有一天晚上,那个女鬼又出现在他的床边。她伸出手,想抓你三爷爷的脸。你三爷爷急了,拿起身边的一把镰刀,朝着那个女鬼砍了过去。可那个女鬼一闪,镰刀砍在了他自己的脸上,留下了那道大刀疤。
从那以后,那个女鬼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有人说,是你三爷爷脸上的那道疤,把那个女鬼吓跑了。也有人说,是那个女鬼不忍心再害他了,就走了。
我又问:那那个木头人呢?后来怎么样了?
奶奶说:那个木头人啊,后来被村里的几个老人找到了。他们把木头人抬到了村外的乱葬岗,烧了。烧的时候,木头人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烧了整整一天才烧完。
爷爷在炕梢抽了一口烟,闷声说:那个女的也是个可怜人。听说她丈夫对她不好,经常打她。她实在受不了了,才上吊自杀的。死了之后,怨气太重,才变成了厉鬼。
奶奶点了点头,说:是啊,都是苦命人。所以说啊,做人要积德,不要欺负别人。不然,就算是死了,也会来找你报仇的。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刮起了一阵风,吹得窗户纸作响。煤油灯的火苗猛地跳了几下,差点灭了。
我吓得赶紧钻进奶奶的怀里,不敢出来。
奶奶拍了拍我的背,说:不怕不怕,是风。好了,不讲了,该睡觉了。
我摇了摇头,说:奶奶,我还想听,你再讲一个吧。
奶奶说:再讲一个就睡觉啊,不然明天该起不来了。
我点了点头。奶奶想了想,说:那我再给你讲一个关于借宿的故事吧。这个故事啊,是你太奶奶年轻的时候经历的。
奶奶又开始讲了起来。
你太奶奶年轻的时候,咱们这一带特别乱,经常有土匪出没。村里的人都不敢出远门,可有时候为了生计,又不得不出去。
有一次,你太奶奶要去邻村看她生病的姐姐。她早上天不亮就出发了,走了整整一天,才到了邻村。在姐姐家住了一夜,第二天下午,她就往回走了。
走到半路的时候,天就黑了。那时候没有路灯,山里的路又不好走,你太奶奶心里很着急,想赶紧回家。
可走着走着,她就迷路了。
她本来应该沿着大路走,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走到了一条小路上。小路两边都是茂密的树林,黑黢黢的,特别吓人。
你太奶奶心里很害怕,可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她忽然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点灯光。
她心里一阵高兴,赶紧朝着灯光的方向走去。
走近了一看,原来是一座小房子。房子是用木头搭的,看起来很简陋。院子里有一个篱笆门,门虚掩着。
你太奶奶走到篱笆门前,敲了敲门:有人吗?有人在家吗?
过了一会儿,屋里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谁啊?
大姐,我是路过的,迷路了,能不能在你家借宿一晚?你太奶奶说。
进来吧。那个女人说。
你太奶奶推开篱笆门,走进了院子。院子里很干净,种着一些蔬菜。
她走到屋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很暗,只有一盏煤油灯,放在桌子上。灯光很暗,只能照亮屋子的一小部分。
屋里有一个女人,坐在炕边,正在纳鞋底。她穿着一件蓝色的粗布衣服,头发挽在脑后,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
大姐,麻烦你了。你太奶奶说。
不客气,那个女人笑了笑,说,这么晚了,一个女人走山路,确实不安全。你就在我家住一晚吧,明天早上再走。
谢谢你,大姐。你太奶奶感激地说。
那个女人给你太奶奶倒了一杯水,又给她拿了一些干粮。你太奶奶饿坏了,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吃完东西,那个女人说:我家就我一个人,炕很大,你就跟我一起睡吧。
你太奶奶点了点头。
那个女人收拾了一下炕,然后就和你太奶奶一起躺下了。
躺下之后,你太奶奶很快就睡着了。
半夜里,你太奶奶被尿憋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准备出去撒尿。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她转过头,看了看睡在她旁边的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背对着她,睡得很沉。可你太奶奶总觉得哪里不对。她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
这一看,可把她吓了一跳。
那个女人的头,竟然和身体分开了!
她的头放在枕头上,身体却躺在被子里。而且,她的脖子上,没有一点血迹。
你太奶奶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叫出声来。她赶紧捂住嘴,屏住呼吸,不敢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看到那个女人的头,慢慢地从枕头上飘了起来。
那个头飘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朝着门口飘去。
你太奶奶吓得浑身发抖,紧紧地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她听到那个头飘出了屋子,然后外面传来了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像是在吃东西。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那个头又飘了回来,重新安在了身体上。然后,那个女人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你太奶奶吓得再也不敢睡觉了,睁着眼睛,一直熬到了天亮。
天刚蒙蒙亮,你太奶奶就赶紧爬起来,对那个女人说:大姐,谢谢你的收留,我该走了。
那个女人也坐了起来,笑了笑说:不多坐一会儿了?
不了不了,家里还有事呢。你太奶奶结结巴巴地说。
她不敢多待,拿起自己的东西,转身就跑。
她跑出院子,拼命地往前跑,不敢回头。
跑了不知道多久,她终于看到了大路。正好有一个赶马车的路过,她赶紧拦住马车,坐了上去。
坐在马车上,她才松了一口气,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那个赶马车的。
那个赶马车的听了之后,脸色大变,说:你遇到的那个女人,肯定是个无头鬼!那片树林里,以前有个女人被土匪砍了头,死得很惨。从那以后,就经常有人在那里看到她的鬼魂。她会把路过的人骗到她的房子里,然后晚上把头摘下来,出去吃人。
你太奶奶一听,吓得浑身发抖。幸好她昨天晚上没有被那个无头鬼发现,不然就没命了。
从那以后,你太奶奶再也不敢一个人走夜路了。而且,她也经常告诫村里的人,晚上不要走那条小路,更不要随便在陌生人家里借宿。
奶奶说到这里,打了个哈欠,说:好了好了,真的不讲了,该睡觉了。
我还想再听,可奶奶已经开始铺被子了。爷爷也把烟袋锅子在炕沿上磕了磕,说: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我只好钻进被窝里。奶奶吹灭了煤油灯,屋里瞬间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