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神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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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轮到老李值夜班,看窑。大伙都劝他别去,说太危险了,实在不行,大伙凑点钱给他家。老李叹了口气,说谢谢大伙的好意,可是我不能要你们的钱。我是个男人,我得养活我的老婆孩子。说完,他就拿起手电筒,裹了裹身上的旧棉袄,往轮窑那边走去。”

“第二天一早,大伙去轮窑换班,发现老李躺在窑门口,已经死了。”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死死地盯着天空,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他的嘴巴张得老大,像是在尖叫,但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双手紧紧地掐着自己的脖子,指甲都嵌进了肉里,流出来的血已经干了,变成了黑色。”

“最吓人的是,他的嘴里塞满了黑灰色的烟纸灰和香头,连鼻子里都是,一直塞到了喉咙里,把气管都堵死了。他的脸上、脖子上、衣服上,到处都是黑灰色的粉末,那股浓浓的烧纸味和香烛味,隔得老远就能闻到。”

“大伙都吓坏了,站在原地,半天都不敢动。过了好半天,才有人反应过来,赶紧报了警。警察来了,勘察了现场,又做了尸检。最后得出结论,说老李是窒息死亡,可能是自己不小心把烟纸灰和香头吸进了气管里,导致窒息。”

“可是大伙都知道,这根本不可能。老李根本不抽烟,也从来不烧香,他嘴里的烟纸灰和香头是哪里来的?而且谁会自己把烟纸灰和香头塞进自己的嘴里,直到窒息死亡?警察也解释不了,最后只能按意外死亡结案了。”

“老李死了之后,轮窑彻底黄了。剩下的那七个人,说啥都不干了,当天就收拾东西回了家。那个南方老板也吓坏了,他也听说了之前发生的那些怪事,现在又出了人命,他再也不敢待在这里了。当天晚上,他就收拾东西,偷偷跑了,连轮窑的设备都不要了,连工人的工资都没结清,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轮窑停工了,可是怪事并没有停止,反而蔓延到了整个村子。”

“先是村里的鸡,开始莫名其妙地死。每天早上起来,都会发现有几只鸡死在鸡窝里,死的时候嘴里也塞满了烟纸灰。有的鸡晚上还好好的,活蹦乱跳的,第二天早上就死了,硬邦邦的,嘴里全是黑灰。没过多久,村里的鸡就死光了。”

“然后是村里的狗。一到晚上,所有的狗都会对着村西头的方向狂叫,叫得特别凶,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但是它们不敢靠近,叫着叫着,就会夹着尾巴跑回家,躲在窝里瑟瑟发抖,浑身抖个不停。有的狗甚至直接被吓死了,死的时候眼睛瞪得大大的,跟老李一模一样。”

“村里的人都慌了。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天一黑就不敢出门。大人不让小孩出去玩,一到晚上,整个村子就静得可怕,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还有偶尔从村西头传来的女人的哭声,呜呜咽咽的,听得人心里发毛。”

“大刚的情况越来越糟。他整天躲在家里,不敢出门,也不敢睡觉。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神涣散,像是疯了一样。他嘴里的烟纸灰已经多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他不停地吐,吐得满地都是黑灰,家里到处都是那股浓浓的烧纸味和香烛味,一进门就能闻到,呛得人直咳嗽。”

“他媳妇实在受不了了,带着孩子回了娘家。临走前,她跟大刚说,你自己作的孽,自己承担吧,我和孩子不能跟着你一起死。大刚看着她媳妇和孩子的背影,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不停地吐着烟纸灰。”

“大刚的父母急得团团转,到处求人帮忙。可是没有人敢管这事。村里的老人都说,这是大刚砸了人家的安身之处,把人家的骨灰都弄散了,人家来索命了,谁管谁就得跟着遭殃。大刚的父母没办法,只好自己去小土庙那里,烧了很多纸和香,磕了无数个头,一边磕一边哭,说孩子不懂事,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他吧,我们给您赔罪了,我们给您修庙,给您塑新的泥像。”

“可是一点用都没有。大刚的情况还是越来越糟。他开始出现幻觉,总是说看到一个穿灰衣服的女人站在他面前,背对着他,头发长长的,垂到了腰上。他不停地给那个女人磕头,磕得头破血流,额头上的血混着脸上的烟纸灰,看起来特别吓人。他嘴里不停地念叨,我错了,我不该砸你的房子,我不该弄散你的骨灰,你饶了我吧,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有一天,大刚忽然从家里跑了出来。他光着脚,身上只穿了一件背心和一条短裤,疯疯癫癫地往村西头跑。他的父母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喊,大刚,回来,你别跑。可是大刚跑得飞快,像是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一样,他的父母根本追不上。”

“等大刚的父母追到小土庙的时候,看到大刚跪在地上,不停地用头撞地。“咚咚咚”的声音,特别响,地上都是血。他的嘴里还不停地念叨,我错了,我给你赔罪,你饶了我吧。他的面前,是满地的碎泥块和骨灰,就是他之前砸的那个泥像的碎片和撒出来的骨灰。”

“他的父母赶紧跑过去,想把他拉起来。可是大刚的力气大得惊人,两个老人根本拉不动他。他还是不停地撞地,一边撞一边吐,吐出来的全是烟纸灰和香头,还有暗红色的血,混在一起,看起来特别恐怖。”

“就在这时,大刚忽然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脸上露出了极其恐惧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最可怕的东西。他的嘴巴张得老大,想说什么,可是还没说出来,就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黑灰色的烟纸灰,里面夹杂着无数根香头,还有几块发黄的骨头渣子。然后,他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也没有起来。”

“大刚死了,死的时候跟老李一模一样。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得老大,嘴里塞满了烟纸灰和香头,一直塞到了喉咙里。他的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块碎泥块,就是那个泥像的脑袋的碎片,上面还沾着一点灰白色的骨灰。”

“大刚的父母哭得死去活来,可是也没办法。村里人帮忙,把大刚埋了。埋大刚的时候,没有人敢去小土庙附近,都绕着走。”

“大伙都以为,大刚死了,那个东西的气也该消了,事情应该就结束了。可是没想到,事情才刚刚开始。”

“大刚下葬后的第三天,小周出事了。”

“小周就是之前跟小吴一起值夜班,看到黑影的那个。小吴走了之后,他也辞职回家了,一直躲在家里,不敢出门。他把家里的门窗都用木板钉死了,只留了一个小窗户透气,晚上也不敢关灯,家里整天都亮着灯。他手里还拿着一把菜刀,睡觉的时候都攥在手里。”

“那天晚上,小周在家睡觉,他媳妇在旁边缝衣服。睡到半夜,小周忽然坐了起来。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面无表情。然后,他的嘴开始动了起来,不停地往外吐烟纸灰,吐得床上地上全是黑灰,跟大刚当初一模一样。”

“他媳妇吓了一跳,赶紧推他,说小周,你咋了,你醒醒。可是小周根本不理她,还是不停地吐,吐了大概有十几分钟,才停下来。然后,他慢慢地转过头,看着他媳妇。”

“他媳妇看到他的脸,吓得尖叫起来。小周的脸变得惨白惨白的,没有一点血色,眼睛里没有一点神采,像是两个黑洞。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那笑容根本不是小周的笑容,而是一个女人的笑容。”

“然后,小周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变了,变成了一个细细的、尖尖的女人的声音,说:“他砸了我的房子,你们都看到了,你们都不管,你们都得死。””

“说完,他就猛地扑向他媳妇,双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力气大得惊人。他媳妇吓得拼命挣扎,大喊救命。邻居们听到喊声,赶紧跑了过来,几个人合力,才把小周拉开。”

“小周被拉开之后,还是不停地挣扎,嘴里发出女人的尖叫声,说:“放开我,我要杀了她,你们都得死,谁也跑不掉。”大伙没办法,只好找了根绳子,把小周绑在了床上。”

“小周在床上挣扎了一夜,嘴里一直用女人的声音骂骂咧咧,不停地吐烟纸灰。到了第二天早上,他忽然安静了下来。然后,他的头一歪,就死了。死的时候,嘴里也塞满了烟纸灰和香头,跟大刚和老李一模一样。”

“小周死了之后,村里彻底炸了锅。大家这才知道,那个东西不是只找大刚一个人报仇,凡是当时在轮窑干活的人,凡是看到大刚砸泥像而没有阻止的人,她都要报复。”

“这下子,那些之前在轮窑干活的人都慌了。他们纷纷收拾东西,带着家人逃离了村子,去了外地。有的去了亲戚家,有的去了外地打工,再也不敢回来。短短几天时间,村里就走了十几户人家,整个村子一下子就空了一半。”

“可是就算逃到外地,也没用。没过多久,就有消息传了回来。”

“第一个死在外地的,是一个叫老王的工友。他逃到了南方的一个城市,在一个工地上打工。有一天,他在脚手架上干活,忽然就从上面掉了下来,摔死了。工地的人说,当时脚手架很稳,也没有风,不知道他怎么就掉下来了。他的尸体被运回来的时候,村里人发现,他的嘴里也塞满了烟纸灰和香头。”

“第二个死在外地的,是一个叫老刘的工友。他逃到了东北,在一个林场里干活。有一天,他去山里伐木,被一棵倒下来的树砸死了。林场的人说,那棵树本来好好的,不知道怎么就忽然倒了。他的尸体被运回来的时候,嘴里也塞满了烟纸灰和香头。”

“消息传回来,村里剩下的人都吓坏了。大家这才知道,不管逃到哪里,都没用,她都会找到你,然后杀了你。”

“村里剩下的那些之前在轮窑干活的人,还有五个。他们都没逃,因为他们家里都有老人,走不了。他们每天都活在恐惧之中,不知道下一个死的会是谁。”

“第一个出事的是老张。老张五十多岁,家里有个瘫痪在床的老娘,需要人照顾。他把家里的门窗都用木板钉死了,每天都待在家里,照顾老娘,一步都不敢出门。他家里整天都黑糊糊的,只有一盏昏暗的灯泡亮着。”

“那天晚上,老张给他老娘喂完饭,收拾完碗筷,就坐在炕上抽烟。忽然,他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香烛味,从门外飘了进来,越来越浓,呛得他直咳嗽。老张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不好了。他赶紧拿起放在炕边的菜刀,紧紧地攥在手里,手心里全是汗。”

“然后,他就听到门外有脚步声。“沙沙”的,慢慢走到了门口。接着,就听到“咔嚓”一声,钉在门上的木板断了一根。老张吓得浑身发抖,举起菜刀,对着门口大喊,你别过来,你要是敢过来,我就砍死你。”

“门外没有声音,只有那股香烛味越来越浓。过了一会儿,又听到“咔嚓”一声,又一根木板断了。就这样,一根接一根,钉在门上的木板都断了。然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穿着一身灰衣服,背对着老张,头发长长的,垂到了腰上。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老张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菜刀都快握不住了。他壮着胆子,又喊了一声,你到底想干啥?大刚已经死了,你还想咋样?”

“那个女人慢慢地转过身来。”

“老张看到她的脸,吓得“啊”的一声尖叫,手里的菜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然后,他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也没有起来。”

“老张的老娘听到声音,在床上喊他,可是没人答应。老太太急得哭了起来,大声喊救命。邻居们听到喊声,跑了过来,推开门一看,老张躺在地上,已经死了。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充满了恐惧,像是看到了什么最可怕的东西。他的嘴里塞满了烟纸灰和香头,跟之前死的那些人一模一样。”

“老张的老娘因为受到了惊吓,没过几天也去世了。”

“老张死了之后,剩下的四个人,都快吓疯了。”

“第二个出事的是小赵。小赵才二十岁,是当时轮窑里最年轻的工人。他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吃不喝,也不说话。他的父母给他送饭,他也不开门,只是在屋里不停地哭。有一天,他的父母实在放心不下,就把门撞开了。进去一看,小赵已经死在了屋子里。他是自己把自己活活饿死的,死的时候,嘴里也塞满了烟纸灰和香头。”

“第三个出事的是老孙。老孙四十多岁,家里有两个孩子。他实在受不了这种每天提心吊胆的日子了。一天晚上,趁家人不注意,他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上吊自杀了。家人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很久了。他的嘴里,也塞满了烟纸灰和香头。”

“第四个出事的是老周。老周四十五岁,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也不想再受这种折磨了。一天晚上,他喝了一瓶农药,自杀了。死的时候,嘴里也塞满了烟纸灰和香头。”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他叫老郑。”

“老郑五十岁,家里有个傻儿子,需要人照顾。他没有逃,也没有自杀,只是每天都待在家里,照顾傻儿子。他把家里的菜刀、绳子、农药都藏了起来,怕自己想不开。他说,我死了没关系,可是我死了,我的傻儿子怎么办?谁来照顾他?”

“老郑每天都活在恐惧之中。他晚上不敢睡觉,白天也不敢合眼,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都瘦得不成样子了。他总是说,她快来了,她快来找我了。”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老郑还活着。大伙都觉得奇怪,为什么她不找老郑报仇?难道她放过老郑了?”

“有一天,老郑的傻儿子跑出去玩,跑到了村西头的小土庙附近。老郑发现儿子不见了,急得团团转,到处找。最后,他在小土庙门口找到了他的傻儿子。他的傻儿子正蹲在地上,玩着地上的碎泥块。”

“老郑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跑过去,抱起儿子就往回跑。可是已经晚了。”

“当天晚上,老郑就出事了。”

“那天晚上,老郑抱着傻儿子,坐在炕上,不敢睡觉。到了后半夜,他忽然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香烛味。然后,他就听到耳边传来那个细细的女人声音,说:“你儿子很可爱。””

“老郑吓得浑身发抖,紧紧地抱着儿子,说,你别碰我的儿子,有什么事冲我来,别碰我的儿子。那个女人的声音又说:“你砸了我的房子,弄散了我的骨灰,我要你用你儿子的命来赔。””

“老郑“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不停地磕头,磕得头破血流,说,我错了,我不该看着大刚砸你的房子而不管,我给你赔罪,你要杀就杀我,别碰我的儿子,他是个傻子,他什么都不懂。”

“那个女人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老郑感觉到有冰冷的手,摸了摸他儿子的脸。他的傻儿子“咯咯”地笑了起来,说,姐姐,你的手好凉。”

“老郑吓得心都碎了,他抱着儿子,哭得撕心裂肺,说,求求你,放过我的儿子吧,我给你当牛做马,我给你烧一辈子纸,上一辈子香,求求你,放过我的儿子。”

“又过了一会儿,那个女人的声音说:“好,我放过你的儿子。但是,你要替我守着这个庙,守一辈子。每天都要给我烧纸,上香。要是有一天你没烧,我就回来带走你的儿子。””

“老郑赶紧磕头,说,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我一定每天都给你烧纸,上香,守一辈子庙。”

“然后,那股香烛味就消失了。那个女人的声音也没有了。”